“我来挡。”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征和李怀安同时转身,看见齐旻站在城墙上,穿着一身普通士兵的铠甲,手中握着一把长剑。
“你?”谢征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齐旻的声音很平静,“我带着一万人,挡住阿骨打的中路军。你带着四万人,击溃左右两翼。然后我们前后夹击,一举歼灭阿骨打的主力。”
“一万人挡十二万人?”李怀安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疯了?”
齐旻看着谢征,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弟弟,你相信我吗?”
谢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我相信你。”他最终说,“但你答应我,活着回来。”
齐旻笑了,那笑容很淡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笃定。“我答应你。”
决战前夜,沈锦书失眠了。
她躺在帐篷中,翻来覆去,脑海中全是明天的战斗。谢征会受伤吗?齐旻会死吗?李怀安一个文官,上了战场能活下来吗?随元青那么冲动,会不会做傻事?
她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睡不着。
帐篷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李怀安的声音。
“锦书,你睡了吗?”
沈锦书坐起身,掀开帐篷的门帘。李怀安站在外面,手中端着一碗热汤,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眉眼映得温润如玉。
“我猜你睡不着。”他说,将汤碗递给她,“安神汤,我让军医熬的。”
沈锦书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暖暖的,带着一丝甜味。
“怀安,你也不睡?”
李怀安在她身边坐下,摇了摇头。“睡不着。在想明天的战斗。”
两人沉默了片刻。
“怀安,”沈锦书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来?你是文官,本不必上战场的。”
李怀安转过头,看着她,月光照在两人脸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因为你在。”他说,声音很轻很轻,“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沈锦书的眼眶红了。
“怀安——”
“你听我说完。”李怀安打断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喜欢谢征。我知道你嫁给了他。我不奢求你的喜欢。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是因为你美,不是因为你有用,是因为……你是沈锦书。”
沈锦书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怀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李怀安笑了,那笑容很淡很淡,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温柔。
“因为从十二年前,在永安侯府的花园里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对你好了。”
沈锦书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眉眼映得清晰而深刻。
她忽然想起那个画面——一个十岁的小男孩,站在花园的回廊上,看着一个穿着粉色小袄的小女孩蹲在池塘边丢石子。
那个小女孩是她。
那个小男孩是李怀安。
十二年。
他喜欢了她十二年。
“怀安,”沈锦书的声音很轻很轻,“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的感情。”
“不用回应。”李怀安摇了摇头,“你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够了。”
沈锦书伸出手,握住了李怀安的手。他的手很暖,很干燥,骨节分明,像是写了很多年的字。
“怀安,谢谢你。”
李怀安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个笑。“不用谢。因为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