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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相随

逐玉:锦书难托(万人迷)

李怀安主动请旨,以监军身份随军出征。他对圣上说:“臣与谢征有约,要共同守护大梁。臣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冒险。”圣上准奏。

齐旻没有请旨。他现在的身份敏感——承德太子遗孤,虽然已经被认祖归宗,但朝中仍有不少人对他心存芥蒂。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换了一身普通士兵的衣服,混进了谢征的军队。

随元青也没有请旨。他现在的身份更加尴尬——长信王的儿子,虽然长信王已经被贬为庶人,但他毕竟是罪臣之子。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默默收拾了行囊,在军队出发的那天清晨,站在城门外等着。

沈锦书看到他们三个时,眼眶红了。

“你们……都要去?”

李怀安微微一笑:“我说过,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齐旻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随元青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我还没去过北境呢,听说那边的草原很美,我想去看看。”

沈锦书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没有说谢谢,因为她知道,他们不需要她的谢谢。他们只是想要陪在她身边。仅此而已。

大军出征那天,秋风萧瑟,旌旗猎猎。五万精兵列阵于汴京城外,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长矛如林,刀剑如雪。谢征骑着那匹通体漆黑的高头大马,身着银甲,披着白色披风,墨发用金冠束起,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沈锦书坐在一辆马车中,车帘掀开一角,看着谢征的背影。

李怀安骑马走在马车旁边,齐旻走在前面开路,随元青走在后面断后。

四个人,四种方式,守护着同一个人。

大军一路北上,走了整整二十天。

这二十天里,沈锦书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战争。沿途的村庄被烧毁,百姓流离失所,到处都是尸体和废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腐烂味,让人作呕。

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自己站在尸山血海中,四周全是死人,只有她一个人活着。

每当这个时候,谢征就会从营帐中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别怕,”他说,“我在。”

但谢征不能总是在她身边。他是主帅,有太多事情要处理——排兵布阵、侦查敌情、协调粮草。有时候一连几天都见不到他的人影。

这个时候,陪在沈锦书身边的,是李怀安、齐旻和随元青。

李怀安会在她失眠时给她讲故事,讲江南的桃花,讲汴京的往事,讲他在翰林院中遇到的趣事。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像一泓清泉,能抚平她心中的焦虑。

齐旻会在她害怕时默默坐在她身边,什么都不说,只是陪着她。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堵墙,挡住所有的风雨。

随元青会在她疲惫时给她讲笑话,虽然他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但他讲笑话时的样子——眉毛一挑一挑的,嘴角一抽一抽的——总能把她逗笑。

沈锦书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他们,她一个人能不能撑过这些日子。

答案是不能。

大军抵达瑾州时,北境异族的联军已经在城外扎下了大营。

三十万对五万,兵力悬殊六倍。

谢征站在瑾州城头,眺望着远方敌军的营帐,眉头紧锁。李怀安站在他身边,手中拿着一份地图,眉头也皱得很紧。

“敌军分三路扎营,”李怀安指着地图,“左路军八万,中路军十二万,右路军十万。中路军是主力,由草原十八部的盟主阿骨打亲自统领。”

“阿骨打。”谢征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杀父仇人。”

李怀安沉默了。他知道谢临山就是死在阿骨打的手中。

“你打算怎么打?”李怀安问。

谢征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一场棋局:“左路军和右路军是乌合之众,真正的精锐是中路军。如果我们能先击溃左右两翼,中路军就会陷入孤立。然后集中兵力,一举击溃阿骨打的主力。”

“问题是,”李怀安说,“我们只有五万人。要同时击溃左右两翼,至少需要四万人。剩下的一万人,怎么抵挡中路军十二万人的进攻?”

谢征沉默了。

这是一个死局。兵力太少了。无论怎么分兵,都挡不住敌人的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