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齐旻找到了李太傅。
“太傅,”齐旻跪在李太傅面前,“学生有一事相求。”
李太傅放下手中的书,看着他。
“你说。”
“学生想知道……我父亲承德太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太傅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沉默了很久。
“你父亲承德太子,”他最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是被长信王和魏严联手陷害的。”
齐旻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十七年前,承德太子手握重兵,功高震主。长信王和魏严嫉妒他的才能,害怕他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便暗中勾结北境异族,伪造了通敌信件,诬陷承德太子谋反。”
李太傅转过身,看着齐旻,老眼中满是泪水。
“圣上信了。他下令将承德太子满门抄斩。你的母亲在狱中生下了你,为了保全你的性命,亲手将你按入炭火中毁容,然后李代桃僵,将你送到了长信王府。”
齐旻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长信王为什么要收留我?”
“因为他要利用你。”李太傅的声音很冷,“他要让你顶替他死去的儿子随元淮的身份,以长信王长子的身份活着。这样,他就可以通过你,控制承德太子的旧部,掌握承德太子的势力。”
齐旻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十七年。
十七年的隐姓埋名,十七年的忍辱负重,十七年的孤独和绝望。
他以为长信王是他的恩人,是他的养父,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他只是一颗棋子。
一颗被长信王利用、操控、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
“太傅,”齐旻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学生要替父亲翻案。学生要还父亲一个清白。”
李太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
与此同时,谢征也在李怀安的书房中,翻看着一本发黄的册子。
册子是武安侯谢临山留下的遗物,上面记载了瑾州血案的真相。
谢征一页一页地翻看,越看脸色越白。
瑾州血案的主谋不是魏严——是长信王。
魏严只是长信王推到台前的傀儡。
长信王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勾结北境异族,在谢临山的军队中安插内奸,在谢临山的饮水中下毒,趁谢临山毒发时发动袭击,将武安侯府三百多口人全部杀害。
而长信王做这一切的目的,不是为了夺嫡,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掩盖一个更大的秘密。
谢征不是武安侯谢临山的亲生儿子。
他是承德太子的遗孤。
当天傍晚,谢征在太傅府的花园中找到了齐旻。
齐旻一个人坐在池塘边,看着水中游来游去的金鱼,手中握着一枚玉佩——那是他生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月光照在他左半边脸上,那些狰狞的烧伤疤痕在月光中显得不那么可怖了,反而带着一种残缺的美感。
谢征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齐旻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了很久。
“哥哥。”谢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轻。
齐旻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齐旻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佩,沉默了很久。
“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想让你永远不知道。这样你就可以恨我,可以把我当成敌人,可以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谢征的眼眶红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配做你的哥哥。”齐旻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月亮,眼泪从眼角滑落,“我做了那么多坏事,杀了那么多人,替长信王背了那么多黑锅。我手上沾满了鲜血,我不配拥有亲人。”
谢征伸出手,握住了齐旻的手。
“哥哥,”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不管你做过什么,你都是我的哥哥。”
齐旻的眼泪决堤了。
十七年了。
十七年的隐姓埋名,十七年的忍辱负重,十七年的孤独和绝望。
他终于不用一个人了。
他终于有了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