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王府,地牢。
谢征浑身浴血,手中的长刀已经卷了刃。
他的肩膀上有一道新添的伤口,鲜血顺着胳膊滴在地上,但他顾不上疼。
他站在齐旻面前,两人之间隔着铁栏杆。
齐旻被锁在地牢中,手腕上的玄铁链在昏暗的烛光中泛着冷光。
他的左半边脸上,那些狰狞的烧伤疤痕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他看着谢征,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你来干什么?”齐旻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来看我的笑话?”
谢征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举到齐旻面前。
玉佩温润如凝脂,正面刻着一个“承”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承德遗孤,血仇必报。”
齐旻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你……从哪里得到的?”
“长信王和魏严的往来信件中。”谢征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承德太子生前将这枚玉佩交给了武安侯谢临山,托他寻找失散的儿子。谢临山没有找到你,但他一直在查。这枚玉佩,是他留给我的遗物。”
齐旻的手在发抖。
“你是……”
“我是谢征。”谢征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武安侯谢临山的养子。我的亲生父亲,是承德太子。”
齐旻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弟弟。
他有一个弟弟。
那个他恨了这么多年、当作敌人、当作对手、当作必须除掉的对象的人——是他的亲弟弟。
“为什么?”齐旻的声音哽咽了,“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恨我,你应该恨我。我关了你,关了沈锦书,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你应该杀了我。”
谢征沉默了片刻,伸出手,穿过铁栏杆,轻轻拍了拍齐旻的肩膀。
“因为你是我哥哥。”他说,声音很轻很轻,“在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
齐旻的眼泪决堤了。
他伸出手,隔着铁栏杆,握住了谢征的手。
两个男人的手在烛光中交握,十指相扣。
一个是武安侯世子,背负血海深仇的落难侯爷。
一个是长信王长子,隐姓埋名的承德太子遗孤。
他们是兄弟。
失散了十七年的亲兄弟。
“哥哥,”谢征叫了一声,声音沙哑,“跟我走。”
齐旻看着他,月光从地牢的窗口漏进来,照在两人脸上。
“去哪儿?”
“去一个没有仇恨、没有欺骗、没有利用的地方。”谢征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们一起。”
齐旻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玄铁链,沉默了很久。
“走不了了。”他最终开了口,声音低得像叹息,“长信王的人已经包围了这里。你走吧,带着沈锦书走。走得越远越好。”
“我不走。”谢征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我来救你,就不会一个人走。”
“你——”
“哥哥。”谢征打断他,目光坚定得像两块烧红的铁,“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放我走、替我挡箭、暗中保护我——现在,轮到我保护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