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冷笑道:“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律法?这借据是真是假,要县衙大老爷说了算,你算什么东西?”
“那我们就去衙门。”沈锦书不卑不亢,“我正好认识几个翰林院的朋友,让他们帮着鉴定一下笔迹,想必不难。”
她当然不认识翰林院的人,但郭大力不知道。
郭大力盯着沈锦书看了片刻,眼中的轻蔑渐渐变成了忌惮。
他在这条街上横行多年,靠的就是欺负老实人,最怕的就是碰到硬茬子。
眼前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丫头,偏偏就是那种不好惹的硬茬子。
“行,你们等着。”郭大力一把夺回借据,恶狠狠地瞪了沈锦书一眼,带着衙役转身离去。
肉铺前厅安静了下来。
樊长玉怔怔地看着沈锦书,眼眶微红,嘴唇颤抖着,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锦书,你怎么……你怎么懂这么多?”
沈锦书垂下眼,轻声道:“我爹以前是个账房先生,我跟着学过一些。借据上的笔迹确实有问题,我是猜的。”
“可万一他真的去衙门——”
“他不会去的。”沈锦书打断她,“伪造借据是大罪,他不敢冒这个险。”
樊长玉沉默了片刻,忽然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沈锦书的手。
“锦书,你救了我的命。”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这间铺子是我爹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要是被郭大力抢走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锦书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忽然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从窗外射来。
她侧过头,透过厨房半开的窗户,看见谢征正站在窗外,怀中抱着一把长剑,正用一种沈锦书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不再是最初的冷淡疏离,而是多了一些别的东西——审视、戒备,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趣。
沈锦书心头一凛,迅速移开了目光。
她知道自己暴露了。一个“账房先生的女儿”,不可能在关键时刻脱口而出大梁律的条文,不可能冷静到那种程度,不可能在那种情形下还能条理分明地分析利弊。
谢征一定已经起了疑心。
而一旦谢征起了疑心,就意味着她沈锦书离原著剧情又近了一步,她卷入了剧情了。
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当天夜里,沈锦书躺在樊长玉替她收拾出来的小隔间里,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郭大力虽然走了,但麻烦没有结束。
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身后还有衙门的势力,真要较真起来,凭沈锦书一个人,根本不是对手。
更重要的是谢征。
沈锦书回想起傍晚时分谢征看向她的那个眼神,心中仍然微微发凉。
那个男人太敏锐了,任何一点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今天表现得太过出格,已经引起了谢征的警觉。
“不能慌。”沈锦书在心里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