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书垂下眼,端起粥碗慢慢喝了一口。
她知道谢征在观察她。
从她来到西固巷的第一天起,谢征就在暗中观察她——她的来历、她的目的、她的底细。
这个男人从不会无缘无故地信任任何人,尤其是在他身负血海深仇的时候。
但他暂时不会对她动手,因为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威胁。
这就是沈锦书的策略——不主动、不拒绝、不暴露。
在谢征面前做一个无害的、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少女,等他失去兴趣,自然会放过她。
然而这个策略,在五日后被彻底打破了。
那天夜里,沈锦书正在厨房洗碗,忽然听到肉铺前厅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她放下碗走出去,看见樊长玉正被几个衙役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西固巷出了名的地头蛇——屠户郭大力。
郭大力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此刻正叉着腰站在樊长玉面前,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樊丫头,你爹在的时候欠了我三十两银子,你爹不在了,这笔账自然要你来还。要么拿钱,要么——嘿嘿,你这间铺子,归我了。”
樊长玉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我爹什么时候欠过你的钱?”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郭大力将一张泛黄的借据在樊长玉面前晃了晃,
“你要是不信,咱们去衙门打官司。”
沈锦书站在厨房门口,心中快速盘算着。
郭大力这个人,她在原著中见过——他是西固巷最大的肉贩子,垄断了周边几个街区的猪肉供应,为人贪得无厌、欺男霸女,是樊长玉最头疼的竞争对手之一。
原著中,郭大力曾多次找樊长玉的麻烦,但每次都被谢征暗中解决。
此刻谢征不在,郭大力亲自找上门来,显然是有备而来。
“长玉姐,借据给我看看。”沈锦书走上前,对郭大力伸出手,“我替我家姐姐看看,这借据是不是真的。”
郭大力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敢在他面前说话,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哟,樊丫头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长成这样,该不会是西固巷新来的花魁吧?”
几个衙役跟着笑了起来,笑声猥琐刺耳。
沈锦书面色不变,目光平静地看着郭大力:“借据。”
郭大力被她那双清冷的目光看得微微一怔,竟不由自主地将借据递了过去。
沈锦书接过借据,快速扫了一眼。
纸张确实是旧的,墨迹也确实是旧的,但她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借据上樊老爹的签名,笔迹与另一个地方明显有细微的差别。
这说明签名是后来被人描上去的,用的是旧纸旧墨,但笔迹是伪造的。
“这不是我樊伯伯的字迹。”沈锦书抬起头,目光直视郭大力,
“你伪造借据,意图强占他人财产。按大梁律,伪造文书者,杖五十,徒三年。郭老板,你是想私了,还是想去衙门说个清楚?”
郭大力的脸色变了。
他没料到一个小丫头竟然懂律法,更没料到她敢当着衙役的面拆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