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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暗宇 海渊(上)

神旨序曲

滨海市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老旧小区的楼顶上。

张宇墨蹲在一栋居民楼的天台边缘,嘴里叼着一根从楼下小卖部买的棒棒糖,眼睛盯着对面三楼的一扇窗户。雨墨蹲在他旁边,姿势一模一样,像照镜子似的。两个人穿着差不多的黑色T恤,背着一模一样的旧床单包袱,连发呆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你确定是她?”张宇墨问。

“不确定。”雨墨说。

“那你为什么说是她?”

“因为她的影子里有暗纹。”

张宇墨转过头看了雨墨一眼。“影子里有暗纹是什么意思?”

“袖刀适配者的特征。”

张宇墨沉默了一下。“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你没问。”

张宇墨深吸一口气,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又塞回去。他盯着对面三楼那扇窗户,窗户后面有一个女孩,大概十四五岁,扎着两条辫子,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她叫蔡小玲,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她的影子里有暗纹——张宇墨看不到,雨墨能看到。雨墨的眼睛跟他不一样,雨墨能看到更多东西,因为他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没有光,所以他的眼睛学会了在黑暗中找东西。

“她什么时候能觉醒?”张宇墨问。

“不知道。”

“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不能。”

张宇墨把棒棒糖咬碎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新消息。他又看了一眼。还是没有。他给林汐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晚上——“你到了吗?”她回了,回了一个字:“嗯。”他又发了一条:“海岛上好玩吗?”她回了,回了两个字:“还行。”他又发了一条:“注意安全。”她回了,回了一个字:“好。”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今天早上他发了三条消息,她没回。他打了两个电话,她没接。

张宇墨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又按亮。屏幕上是林汐的头像——一只猫,瞪着眼睛,上面写着“晚安”。他不知道林汐为什么要用一只猫当头像,也不知道那只猫为什么瞪着眼睛,更不知道“晚安”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但他看了很久。

雨墨看着他。“你一直在看手机。”

“嗯。”

“林汐的消息?”

“嗯。”

“她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

雨墨沉默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一直在看?”

张宇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盯着对面三楼那扇窗户。蔡小玲还在写作业,她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但张宇墨看不到所谓的暗纹。他只能看到影子,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影子。

“雨墨。”

“嗯。”

“你有没有过那种感觉?就是心脏不舒服,不是疼,是慌。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雨墨看着他。“有。”

“什么时候?”

“林汐死的那天。”

张宇墨的手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雨墨,雨墨看着对面三楼那扇窗户。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张宇墨注意到他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发白了。

“你是说,你感觉到了?”张宇墨问。

“嗯。”

“提前多久?”

“半天。”

张宇墨沉默了。他再次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新消息。他打开林汐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你还好吗?”然后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回个消息。”然后删了。又打了几个字——“林汐。”然后删了。他盯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远处。远处是海。天是蓝的,海也是蓝的,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海那边。不是普通的东西,是一种很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有人在喊他,声音很小,但他能听到。

“雨墨。”

“嗯。”

“我要去一趟海岛。”

雨墨愣了一下。“现在?”

“嗯。”

“蔡小玲怎么办?”

“下次再看。”

张宇墨站起来,把棒棒糖的棍子扔进垃圾桶,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大海,蓝色的光在他瞳孔中流转——不是变身后的那种炽烈的蓝,是那种淡淡的、像月光一样的蓝。他开启了灵视,看向海的方向。他看到了。不是海,不是天,不是云。是一种很微弱的光,银白色的,像星星。那是林汐的灵力波动。她在用弓。她在战斗。

张宇墨没有犹豫。他跳下天台,在空中变身为耀宇蓝光形态,白蓝色的战斗服在阳光下亮得刺眼,蓝色的眼睛像两颗星星。他没有回头看雨墨,他朝大海飞了过去。速度快到空气在他耳边尖叫。

雨墨站在天台上,看着张宇墨的身影消失在海面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色手环——手环在发光。不是黑色的光,是蓝色的光。不是他的颜色,是张宇墨的颜色。手环在感应张宇墨的灵力波动。它在报警。

雨墨抬起头,看着张宇墨飞去的方向。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蓝色的天和蓝色的海。但雨墨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不是海怪,不是血组织,是另一种东西。更古老的,更危险的,更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雨墨跳下天台。他在空中变身为圣契形态,金色的光从他身体深处涌出,战斗服凭空浮现,金色的眼睛像两颗太阳。他朝大海飞了过去。

海岛上的时间,比任何时候都慢。

林北在沙滩上跑着,光着脚,穿着睡衣,手里握着潮汐之戟。戟身上的水蓝色纹路在黑暗中亮得像一颗星星,它在指引方向——南方,海边,礁石。林北的脚踩在沙子上,沙子很软,跑不快。他的脚被贝壳划破了,血滴在沙子上,但他没有停下来。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但他知道她在那里。他必须去。

他跑出酒店区域,跑过椰子树,跑过一段礁石路。然后他停下了。

两个人站在他面前。穿着黑色的衣服,胸口有一个暗红色的标记——影组织。不是之前追张宇墨的那批精英,是普通成员。但他们的境界比他高。一个二境中期,一个二境后期。而林北,连第一境都没有。他只有一把戟。一把不太听他话的戟。

“潮汐之戟。”左边那个人说,眼睛盯着林北手里的戟,“持戟的人。带走。”

右边那个人没有说话,他直接冲了过来。速度快到林北的眼睛跟不上,他只能凭感觉举起戟,横在身前。那个人的拳头砸在戟身上,发出一声闷响。林北被震退了好几步,手臂发麻,虎口生疼,但他站稳了。

“你会用戟?”那个人问。

“不会。”林北说。

“那你拿着它干嘛?”

“等它教我。”

那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意思。”他又冲了过来。这一次不是拳头,是腿。他的腿扫向林北的膝盖,速度快到林北来不及格挡。他只能跳起来,避开了这一腿。但他落地的时候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左边那个人趁机从侧面冲过来,一掌拍在林北的肩膀上。林北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他的肩膀很疼,手臂发麻,但戟还握在手里。

他爬起来,跪在地上,喘着气。两个人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打不过我们。”左边那个人说,“跟我们走。不杀你。”

林北抬起头,看着他们。他的脸很白,眼睛很红,像哭过,但他没有哭。

“我妹妹在前面。”他说。

“你妹妹?”

“她在前面。她在等我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你妹妹是谁?”

“不重要。”

林北站起来,握紧戟。戟身上的水蓝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不是那种温和的亮,是那种急促的、像心跳一样的亮。它在愤怒。它在催他。它在说——快点,她没时间了。

林北没有等那两个人动手。他冲了过去。不是送死,是真的冲。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他只知道,她没时间了。他必须去。他砍出了第一戟。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就是像挥棒球棍一样,横着扫出去。左边那个人侧身一闪,避开了。右边那个人从侧面攻击,一拳砸在林北的肋骨上。林北闷哼一声,退了两步,但没有倒。他又砍出了第二戟。这一次,戟身上的水蓝色纹路亮了一下,不是那种温和的亮,是那种炸裂式的亮。一道水蓝色的光芒从戟身上涌出,化作一道弧光,朝右边那个人斩去。那个人来不及闪避,被弧光击中了胸口,飞了出去,摔在地上,不动了。

左边那个人看着倒地的同伴,又看着林北,眼神变了。“你会用戟。”

“我说了不会。”林北说,“是它自己动的。”

那个人不信。他又冲了过来,速度快到林北的眼睛跟不上。林北没有躲。他举起戟,对准那个人的方向。戟身上的水蓝色纹路又亮了一下,一道水蓝色的光芒从戟身上涌出,击中了那个人的肩膀。那个人闷哼一声,退后了几步,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间流出来。

“你伤到我了。”他说。

“嗯。”

“你第二击就能伤到我?”

“不是第二击。”林北说,“是它愿意帮我。”

那个人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转身跑了。他拖着受伤的同伴,消失在黑暗中。

林北站在原地,喘着气。他的肋骨很疼,肩膀很疼,手臂很疼,浑身都在疼。但他还站着。他握紧戟,继续往海边跑。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但他知道她在那里。他必须去。

林汐跪在沙滩上,双手被绑在身后,看着海面上的触手。她在数——一条,两条,三条,四条,五条。赤炼、赤岩、赤铁三个人站在海滩中央,围成一个圈,念咒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沙滩上的图案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像血,像火。海怪的触手在扭动,一条,两条,三条,四条,五条。它在回应。它在出来。它在等。

林汐的手在背后动。她在磨绳子。绳子很粗,很紧,勒得她手腕发疼。但她没有停下来。她不知道磨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她的手腕磨破了,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沙子上。但她没有停下来。她不能停。她停了就会死。她死了林北也会死。她不能死。

赤炼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念咒,是喊。他喊出了一个林汐听不懂的词,不是中文,不是英文,是另一种语言,古老的,黑暗的,像从地底下传来的。沙滩上的图案炸开了,暗红色的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海滩。海怪的身体从水里浮了出来,不是触手,是整个身体。它很大,比酒店还大,比码头还大,比林汐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大。

它的头上插着一把剑柄。蓝色的剑柄,像水晶,像冰,像从另一个世界掉进来的东西。剑柄在发光,蓝色的光,很亮,很冷。那不是普通的剑柄——那是雨之权柄。另一个世界的东西,掉进了这个世界,插在了这只海怪的头上。海怪的力量来自雨之权柄。没有它,海怪只是第五境。有它,海怪至少是第七境。

林汐在仪式结束的前一息,挣断了绳子。她站起来,举起弓,银白色的光箭在指尖凝聚。赤炼看着她,笑了。“你挣断了。不错。”

“我知道。”林汐说。

“但你晚了。”

海怪动了。不是触手,是头。它低下头,那张巨大的嘴对准了林汐。嘴里长满了参差不齐的牙齿,牙齿上挂着碎肉和黑色的液体。它张开了嘴,一股黑色的液体从嘴里喷出来,朝林汐射去。林汐侧身一闪,避开了。黑色液体射在礁石上,礁石被腐蚀了,发出滋滋的声音,冒出白烟。

林汐射出了箭。银白色的光箭朝海怪的头部飞去,不是射嘴,是射那个蓝色的剑柄。海怪感觉到了危险,它偏头闪避,箭矢擦着剑柄掠过,射中了它的脖子。银白色的光在它的脖子上炸开,撕开了一道口子,黑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涌出来。海怪发出一声低吼,不是疼,是愤怒。它的触手朝林汐甩了过来,一条,两条,三条,四条,五条。五条触手同时攻击,林汐躲不开。她被一条触手扫中了左腿,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她的左腿在发抖,不是疼,是麻。触手上有毒。

林汐爬起来,跪在地上,举起弓。她又射出了一箭,瞄准剑柄。海怪又偏头闪避,箭矢又擦着剑柄掠过。它很防着那个剑柄,生怕被击中。林汐看到了。她知道了。

“你怕那个剑柄被击中。”她说。

海怪没有回答。它听不懂。但它能感觉到她的意图。它开始疯狂地攻击,五条触手同时甩动,速度快到林汐的眼睛跟不上。她躲,躲,躲。一条触手擦着她的后背掠过,划破了战斗服,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口子。她咬着牙,没有叫。她射箭,一箭接一箭,银白色的光箭朝海怪的头部飞去,但每一箭都被它闪开了。它太大了,但它太快了。它的速度不匹配它的体型。

赤炼站在旁边,看着林汐。他的脸上带着讥笑。“她在找死。”

赤岩没有说话,他看着林汐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战斗服的光,是那种不服输的光。赤岩见过那种光,在很多死在他手上的人眼里,也有这种光。他们不服输,但他们还是死了。

赤铁叹了口气。“她不错。第二境,能躲这么久。”

“但她会死。”赤炼说。

“嗯。”

林汐没有放弃。她一边躲一边找海怪的弱点。它的头上有剑柄,那是它的力量来源。没有剑柄,它只是第五境。有剑柄,它至少是第七境。她必须射中剑柄。但海怪太防着了,它的触手总是在剑柄前面挡住。她射不中。

林汐深吸一口气,不再瞄准剑柄。她瞄准了海怪的左眼——不,它没有眼睛。她瞄准了它头上的一个凸起,像是一个瘤子,像是一个伤口。她射出了箭。银白色的光箭击中了那个凸起,黑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涌出来,海怪发出一声嘶吼。不是愤怒,是疼。那个凸起是它的弱点。但它不是致命的。只是疼。海怪疯狂了。它的五条触手同时朝林汐甩来,她躲开了三条,被第四条扫中了右臂,被第五条刺穿了右胸。不是从前面,是从后面。触手的尖刺从她的右胸穿出来,带着血,银白色的光在血中闪烁。

林汐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触手。她的嘴张开了,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她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力量从触手上传来——不是毒,不是腐蚀,是另一种东西。它在吸她的血,不,不是血,是她的圣契之力。她的银白色的光在流逝,顺着触手流向海怪,流向那个蓝色的剑柄。剑柄在发光,更亮了。它在用她的力量。它在献祭她。雨之权柄在吸收她的力量。

林汐跪了下来。弓从她手里滑落,掉在沙滩上。银白色的光在弓身上一闪一闪,像在喊她,像在哭。她脸上的口罩开始消散。不是摘下来的,是自己消散的。粉紫色的光点从口罩上飘起来,像萤火虫,像星星,像她的生命在流逝。口罩消失了,露出了她的脸。齐肩的短发,皮肤有点黑,嘴角有血,眼睛半闭着。是林汐。是那个会跟哥哥抢电视遥控器的林汐,是那个会给张宇墨发“晚安”的林汐,是那个喜欢吃火锅、喜欢喝奶茶不加糖、喜欢把头发扎成马尾的林汐。

赤炼看着她的脸,笑了。“献祭。她成了祭品。”

赤岩没有说话。他看着林汐的眼睛,那里面只有泪光,没有恐惧。他见过很多种死法,但没见过这种——到死都不怕的人。

赤铁叹了口气。“可惜了。她是个好妹妹。”

林北站在远处的礁石后面,看着这一切。

他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开始了。他看到了那个粉紫色战斗服的人——不是张宇墨,张宇墨是蓝白色的。不是雨墨,雨墨是黑色的。这个人是谁?为什么穿着战斗服?为什么在跟海怪战斗?她的弓——星吟·穿云长弓。张宇墨说这把弓送人了。送给谁了?送给林汐了。这个人,是林汐?他的妹妹?

林北没有出去。他发现附近还有其他人——三个穿红色衣服的人,站在海滩中央,看着战斗,脸上带着讥笑。他们不是来帮忙的。他们是来看戏的。林北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们不是好人。他不能出去。他出去了,会被发现。他会被杀。他不能死。他死了,林汐怎么办?他躲在礁石后面,看着那个粉紫色战斗服的人战斗。他看到她躲开了一次又一次攻击,看到她射出一箭又一箭,看到她被触手扫中,看到她爬起来,看到她继续射箭。他的心在疼。他不敢叫她。他不敢让她知道他在这里。他怕她分心。他怕她受伤。他怕她死。

然后他看到了。触手刺穿了她的右胸。血在喷。光在灭。她的口罩消散了。露出了她的脸。齐肩的短发,皮肤有点黑,嘴角有血,眼睛半闭着。是林汐。是他的妹妹。那个会跟他抢电视遥控器的妹妹,那个会在他受伤时给他削苹果的妹妹,那个会追着张宇墨打三条街的妹妹。她跪在沙滩上,血从胸口涌出来,滴在沙子上。她的弓掉在地上,银白色的光在弓身上一闪一闪,像在喊她,像在哭。

林北的脑子空了。他听不到声音,看不到颜色,说不出话。他只能看到她。她跪在那里,血在流,光在灭。她快死了。他跑了出去。光着脚,穿着睡衣,手里握着潮汐之戟。他跑过礁石,跑过沙滩,跑到她面前。他没有看那三个穿红色衣服的人,没有看海怪,没有看任何东西。他只看她。他跪下来,抱住她。

“林汐。林汐。林汐。”他一直在叫她的名字。他不知道自己在叫,他只知道她的名字。她是他的妹妹。她是他唯一的妹妹。她不能死。

林汐靠在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她的脸很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也黯淡了。但她还在笑。

“哥。”她的声音很小,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在。”

“你来了。”

“我来了。”

“你跑来的?”

“跑来的。”

“鞋呢?”

“没穿。”

林汐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树叶。“你光着脚跑来的。”

“嗯。”

“脚疼吗?”

“不疼。”

“你骗人。”

“有一点。”

林汐看着他,他看着她。风吹过,她的头发飘起来了,他伸手帮她别到耳后。她的耳朵很凉,很软。他的手在发抖。

“哥。”

“嗯。”

“我冷。”

林北把她抱得更紧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会疗伤,他不会用戟,他不会打架,他什么都不会。他只能抱着她,不让她冷。

“哥。”

“嗯。”

“你说,张宇墨会来吗?”

林北看着她,沉默了一下。“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喜欢你。”

林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树叶。“你知道?”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

“多早?”

“他摸你胸的时候。”

林汐笑了。笑出了声,然后咳了一下,血从嘴角流下来。林北用手擦掉她嘴角的血,他的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