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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羡龙机(2)

忘羡之不同次元那些事

承接上章伏笔,真人细腻心境拉满,日常相处埋暗线,结尾留强悬念

那一声轻哑的问话,像落进静水潭里的碎冰,清泠泠,又带着几分虚弱的茫然。

魏无羡猛地惊醒,狐耳瞬间竖得笔直,九条蓬松的狐尾下意识绷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他慌忙直起身,对上那双雾蒙蒙的冰蓝色龙眸——太深太冷,像极了九天极寒之地封存万年的冰川,此刻蒙着一层病弱的水汽,少了几分与生俱来的威压,多了几分易碎的懵懂。

洞内夜明珠的柔光漫下来,将少年狐妖那张白净灵动的脸衬得格外柔和。魏无羡指尖微微蜷了蜷,想起自己偷藏龙族、违逆族规,心里先慌了半截,又看着对方满身重伤,连睁眼都费力,那点慌乱又慢慢软了下去。

他放轻语调,声音温温软软,像哄怕生的小兽:“我是谁不重要,你先别乱动。你伤得太重,一动就会扯破伤口,好不容易稳住的灵力又要散了。”

含光上神……不,此刻尚且懵懂虚弱的蓝忘机,眸光微微流转。

他意识还剩大半混沌,只记得自己遭族内奸人暗算,被极阴咒器击穿龙鳞、打散本命灵力,拼死挣脱重围,坠落到一处荒僻山林,最后彻底失去意识。朦胧间有暖意裹住周身,有温和纯净的灵气一点点压下体内翻涌的戾气,还有一双柔软的手,耐心替他敷药包扎。

原来救他的,是一只狐。

还是青丘的灵狐。

蓝忘机骨子里刻着两族旧怨,从小听长辈告诫,狐族狡黠灵动、心思难测,最擅长用温柔表象掩住算计。可眼下看着眼前这只白狐——眉眼弯弯,眼底干净得没有半分阴私,狐尾尖还沾着路上蹭到的草屑,一副笨手笨脚、满心担忧的模样,和传闻里的狡诈狐妖,半点都挨不上。

他喉间发紧,牵动伤口,忍不住闷咳一声,暗色的血丝从唇角溢出。

“哎!别咳!”魏无羡急得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扶着他微凉的肩头,不敢用力,只轻轻托住,“我给你留了温润灵泉酿,能压戾气、补灵力,我喂你喝一点好不好?”

蓝忘机眸光凝了凝,虚弱地点了下头。

他实在太渴,体内阴毒灼烧经脉,五脏六腑都像冻在冰里,又冷又疼,连自主吞咽都格外费力。

魏无羡转身拿出小小的玉盏,倒出清透莹润的灵泉酿,吹凉些许,才凑到他唇边。指尖极轻地扶住他的下颌,动作细致又小心,生怕磕到他、碰到他的伤口。

清甜温润的汁水滑入喉咙,顺着经脉慢慢散开,一点点中和体内刺骨的阴寒。蓝忘机紧绷许久的身子,终于悄悄放松了几分。他微微垂眸,余光落在少年狐妖精致灵动的侧脸——睫毛纤长,鼻尖小巧,认真做事的时候,唇瓣会轻轻抿着,透着一股子纯粹的认真。

明明是异族,明明该心存戒备,可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照料,竟让他沉寂千年、冷硬如冰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好喝吧?”魏无羡见他喝完,眼底亮起一点浅浅的笑意,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这可是我攒了好久的宝贝,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多喝,专门留着疗伤用的。算你运气好,撞上我了。”

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又藏不住心软。

蓝忘机沉默片刻,终是低声开口,嗓音依旧沙哑:“多谢。”

“谢就不必啦,”魏无羡摆摆手,顺势坐在石床边的干草堆上,晃了晃悬空的脚,狐尾轻轻扫过地面,软软柔柔,“谁让我刚好撞见了呢。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啊,这里是我的秘密山洞,除了我没人知道。我偷偷把你带回来,要是被我族里长辈发现,我铁定要挨罚,说不定还要被关禁闭很久很久。”

说到这儿,他鼓了鼓腮帮子,有点委屈,又有点倔强。

蓝忘机听懂了其中深意。

这只狐,冒着触犯族规的风险,瞒着所有人,救下一个身份敌对、来历不明的重伤龙族。

他心底那点戒备,悄然淡了几分,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大可……把我丢回寒潭。”蓝忘机闭了闭眼缓缓道,“你本不必惹麻烦。”

魏无羡闻言,立刻瞪圆了眼睛,狐耳气得抖了两下:“那怎么行!把你丢回去,你现在动都动不了,阴毒还在身子里窜,夜里寒潭那么冷,不出一夜你就没了!我魏无羡救人,从来不会半途而废。”

说得理直气壮,坦荡又赤诚。

蓝忘机望着他澄澈见底的眼眸,一时竟无话可说。

活了数千年,身在龙族权力中心,见惯了算计利用、虚情假意,人人接近他,要么贪图龙族权势,要么觊觎上古龙元,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像眼前这只小狐狸一样,纯粹只因不忍心,便甘愿惹祸上身,默默照料。

洞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夜明珠柔和的微光流淌。

魏无羡怕他累着,不再多问话,只时不时伸手探一探他的体温,摸一摸他脉象稳不稳,偶尔添两颗凝神静心的灵果放在枕边,安安静静守着。

白日里,他依旧像往常一样溜出去摘灵桃、采草药,装作无事发生,避开狐族所有人的目光。回到山洞,便细心给蓝忘机换药、清理伤口,熬制温和的补灵汤药。

朝夕相伴,不过短短数日,狭小隐秘的山洞里,却慢慢生出一种安稳又暧昧的暖意。

蓝忘机伤势缓了些许,偶尔能勉强化出人形半边轮廓。褪去龙身威严,人形的他身形清瘦,白衣如雪,眉眼清冷疏离,鼻梁高挺,唇色偏淡,静坐着的时候,像一幅落笔极淡、不染烟火的古画。

他不爱说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看着魏无羡忙活——看他蹦蹦跳跳整理草药,看他叼着灵果眯眼偷笑,看他九条狐尾闲不住,时不时扫过地面、蹭过石床,软乎乎,暖融融。

有一次,魏无羡蹲在床边替他换外敷药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伤口边缘,力道没控制好。龙机下意识闷哼一声,指尖猛地攥紧,竟下意识伸手,轻轻扣住了魏无羡的手腕。

那力道不重,带着虚弱,却格外牢。

微凉的指尖贴着少年温热的肌肤,一瞬相触,像电流轻轻窜过。

魏无羡整个人僵住,心跳陡然乱了节奏,耳尖唰地红透,连狐尾都忍不住轻轻颤了颤。他抬眼,撞进龙机那双深不见底的冰蓝色眼眸里——里面藏着隐忍、克制,还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对、对不起!我轻点!”魏无羡慌忙收回心神,放柔动作,小心翼翼继续上药,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蓝忘机也察觉到自己失态,指尖慢慢松开,收回手,垂在身侧,指尖却还残留着少年温热柔软的触感,心口莫名跳得不稳。

他别开眼,低声道:“无妨。”

三个字轻得像风,却在两人之间,悄悄漾开一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往后几日,相处越发微妙。

魏无羡会跟他讲青丘山里的趣事——春日桃花开遍山野,夏夜萤火虫绕着溪流飞,秋天灵果香得漫山飘,冬日寒雪落满桃林,好看得不得了。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眼里盛着明媚的光,把枯燥的养伤日子,说得鲜活又热闹。

龙机大多时候静静听着,偶尔应一两声,却会把他说过的每一件小事,都悄悄记在心里。

他渐渐知晓,这只小狐狸看似贪玩跳脱,心里格外柔软赤诚;看似不守规矩胆大妄为,实则心地善良,从无半分坏心眼。

可他始终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没有提及龙族内乱、自己遭人暗算的真相。

他心里藏着顾虑,藏着秘密,也藏着一丝不敢戳破的心动。

他怕一旦坦白,这份山洞里安稳温暖的相守,就会瞬间破碎;怕两族旧怨横在眼前,逼得两人再难亲近;更怕自己满身风雨、身负血海深仇,终究给不了这只天真烂漫的小狐狸一世安稳。

这天夜里,月光透过山洞缝隙洒进来,落在石床上。

蓝忘机人形倚着石壁,伤势好了大半,眼底神色却沉了几分。他望着一旁蜷在干草堆上睡着的魏无羡——少年睡得安稳,小脸埋在蓬松的狐尾里,呼吸轻轻浅浅,眉眼温顺无害。

他伸出手,指尖悬空,差一点,就要触碰到那柔软的发顶。

可最后,还是缓缓收了回去。

就在这时,山洞外忽然传来两声极轻的狐哨,是青丘族内巡查侍卫的暗号,正在挨片搜查山间异动。

声音不算近,却足以让心有防备的人惊醒。

魏无羡瞬间从睡梦中弹起来,狐耳警觉竖起,眼底睡意全无。他猛地转头看向龙机,脸色瞬间发白。

若是被侍卫查到这个山洞,查到他私藏龙族重伤之人……后果,不堪设想。

而石床上的蓝忘机,眸光骤然冷沉下来。他望着慌张无措的小狐狸,心底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这场偷偷摸摸、暖意融融的相守,难道,就要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