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未染离开房间后,并没有直接去baby姐的房间。
民宿门口就是家小超市,里面还亮着灯。
老板是个本地的大哥,看着纹着花臂不好惹,其实性格爽快得很,白天录节目时还热情地给他们塞过自家种的橘子。
“哥,罐装啤酒在哪?”
“顺着这趟货架直走,走到头左拐就是,都在冷柜里呢。”
“好嘞,谢谢哥。”
苏未染顺着货架往里走,在冷柜旁看到了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罐装啤酒。
她提了一提啤酒,又顺手拿了两包薯片和一袋子花生,付了钱才往Baby姐的房间走。
大半夜聊心事,总得有点东西配着才像样。
——
结完账,苏未染拎着塑料袋往回走。
夜风拂面,带着山里特有的清冽凉意。
她抬头望天,繁星密布,密密麻麻地缀在墨色天幕上,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钻。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想起了白天答题时的场景。
恺哥说“没能好好说一声再见”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有遗憾。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有些话,没说出口就再也没机会了。
希望这一次,他们都别再错过了。
苏未染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
她加快脚步往民宿走,走到二楼走廊尽头,轻轻敲了敲baby的房门。
“baby姐,是我。”
门很快就开了。
Baby站在门口,头发还有点乱,眼睛红红的,像是刚揉过。
当她看到染染手里拎的塑料袋,愣了一下:“你这是……”
“陪你喝酒啊。”苏未染笑着挤进门,把袋子往桌上一放,“看你发消息那语气,就知道你有心事。说吧,是不是恺哥欺负你了?”
“还是,恺哥和你说了什么?”
Baby的脸瞬间就红了。
她抿了抿唇,有点别扭地别开脸:“……你怎么知道?”
苏未染挑了挑眉,拉开一罐啤酒递过去:“我又不瞎。白天恺哥看你的眼神,都快把人给吃了。”
Baby接过啤酒,指尖微微发烫。
她低头看着罐身上的水珠,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染染,你说……人是不是越长大,越胆小啊?”
苏未染在她旁边坐下,也拉开了一罐啤酒,抿了一口。
“怎么说?”
“以前吧,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Baby的声音很轻,“可现在……明明心里有点什么,却反而不敢往前迈一步了。”
“怕什么?”
“怕受伤,怕失望,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Baby苦笑了一下,“而且……隔了这么多年,中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们早就不是当年的样子了。”
苏未染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她知道,baby姐需要的不是建议,是一个倾听者。
“你知道吗?”Baby仰头灌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白天答题的时候,他说'没能好好说一声再见'……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她的声音有点发颤,眼眶也红了。
“我以为他早就翻篇了,以为他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毕竟……当年是我先结婚的,是我先从那段关系里走出去的。”
“可他说,那也是他的遗憾。”
Baby低下头,指尖紧紧攥着啤酒罐,指节都发白了。
“染染,你说……这算什么呢?”
苏未染沉默了几秒,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baby姐,我问你个问题。”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苏未染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如果恺哥真的追你,你会答应吗?”
Baby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会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刚才郑恺靠那么近的时候,她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只知道,他说"不许拒绝"的时候,她心里竟然……没有真的生气。
反而有点……窃喜?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Baby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慌忙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去。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有点慌乱,“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而且我现在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苏未染直接打断她,语气硬得很,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离过婚?有小海绵?那又怎么了?
“baby姐你给我听好了,你值得最好的爱,这和你离没离过婚、有没有孩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当初你是全网捧着的国民女神,现在你也是,从来不是谁的附属品。”
“郑恺是什么人,你们认识十几年了,你比我清楚。他要是真的想好了要跨这一步,就绝对不会在意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
“没什么可是的。”苏未染笑了,捏了颗卤花生直接塞她嘴里,堵回了她所有翻来覆去的顾虑,“你啊就是前怕狼后怕虎,想那么多干什么?别想以后,别想结果,就跟着你的心走。”
她再次碰了碰Baby的啤酒罐,声音很轻,却重得砸在人心上:
“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做,这一次,别再让自己留遗憾了。”
Baby嚼着花生,没说话。
可她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