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双版纳,酒店房间里。
导演坐在床上,面前摆着三样东西:笔记本电脑、GoPro、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电脑屏幕上,是他连夜从GoPro里导出来的素材。从雨林入口到青岚出场,从象群生产到那首“阿依啰”,从旱冰场到夜市烤鱼摊——每一帧都舍不得删,每一个镜头都想剪进去。
他现在的状态,像一个走进自助餐厅的饿汉,面对两百道菜,哪个都想吃,但盘子就这么大。
“这一段必须留……这一段也不能剪……这一段剪了我不是人……”
助理端着新泡的咖啡进来,看见导演对着屏幕自言自语的样子,默默把咖啡放下,转身就走。
“等等。”导演叫住他。
助理回头。
“你说,染染家里的事,严不严重?”
助理想了想:“她说是长辈摔了一跤,明天手术,应该不算特别严重,但肯定得陪几天。”
导演点了点头,手指在触摸板上无意识地划拉了两下。
“那她还会回来录吗?”
助理愣了愣:“她说节目的事等她回来再说——”
“我知道她说了。”导演打断他,“我是问,你觉得她会回来吗?”
助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不太像助理该说的话:“导演,我觉得苏小姐这个人,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导演看了他一眼。
助理赶紧补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感觉——”
“你说得对。”导演转回去,继续盯着屏幕,“她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以在她回来之前,我得把前几期剪好,不能让她回来之后看到一堆烂摊子。”
助理默默地想:导演这是把染神当老板了。
但他没敢说出来。
导演重新戴上耳机,点开雨林那段素材,从头开始看。屏幕上的苏未染拨开藤蔓,阳光落在她脸上,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五哈团,嘴角弯了弯。
弹幕他都能脑补出来——
「染神!!!」
「这光打得也太绝了!!」
「截图当壁纸!!!」
导演的嘴角又开始往上翘了。
他把进度条拖到青岚出场的那一刻,反复看了三遍,然后在时间轴上打了一个标记,备注写的是:全季高光,不许剪。
又拖到小象出生的那一刻,打了第二个标记,备注写的是:全季最高光,谁剪谁死。
拖到苏未染弹龙头月琴的那一刻,打了第三个标记,备注写的是:我的职业生涯巅峰。
打完这三个标记,导演往后一仰,靠在床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五哈录了五季,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不是在做节目,是在记录一个不该被剪掉的真实。
苏未染不是来录综艺的。
她只是恰好路过,然后把自己的生活摊开来,让他们看了一眼。
导演想到这里,忽然坐起来,打开微博。
五哈官博的私信已经炸到了九十九万条,他不敢点开后台,只发了条新微博:
「@苏未染 家里的事要紧,节目组全体等你回来。不急。」
发完,评论区秒炸:
「导演你被盗号了?这么正经?」
「“不急”两个字从导演嘴里说出来,我怎么这么不习惯呢?」
「染神家里怎么了??没事吧??」
「导演,你能不能透露一下,染神到底录了几期?」
「一鹿未染是真的吗?导演你说句话啊!!」
导演选择性忽略了最后一条,关掉微博,重新打开剪辑软件。
他忽然想起苏未染在雨林里说的那句话——“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他看了看屏幕上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打的那三个标记,自言自语了一句:
“那我们就远远跟着,不打扰。”
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他怎么也开始说这种文绉绉的话了?
导演摇摇头,喝了口凉透的咖啡,继续剪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