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鼎归尘:叶鼎之重生
第十七章 流言刺红颜,文君陷浊名
朝堂一事过后,天启城安静了几日。
没人再敢明着说叶鼎之是魔头。
皇帝派人查过叶府,干干净净,无兵器、无死士、无魔功。
造谣的几个小喽啰被抓,杖责流放,一时口舌收敛。
叶家看似稳住了。
叶鼎之依旧每日练剑、布防、查天外天线索,表面平静,心底一刻未松。
他太了解玥卿——
输一局,只会让她更毒,不会让她罢手。
这日午后,桃溪。
桃花已落得稀疏,溪水清寒。
易文君照旧在青石上等他,只是今日,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低落。
叶鼎之一眼便看出来了。
“怎么了?”他坐下,声音放轻。
易文君强扯出一点笑:“没什么。”
“不对。”
叶鼎之看着她,“你从刚才到现在,三次走神,说话声都轻了。有人欺负你?”
她垂眸,指尖绞着衣角,半晌才低声道:
“……这几天,我出门,街上的人,都在看我。”
“看你什么?”
易文君喉咙微哽,没直说。
不用她说,叶鼎之心里已经一沉。
他这几日只顾朝堂、只顾叶家,竟忽略了最该护着的人。
没过半个时辰,叶家下人匆匆来报,脸色发白:
“公子,不好了……京里现在,都在传、传易姑娘的坏话。”
叶鼎之神色瞬间冷下来:“传什么?”
“说……说易姑娘先是接受赐婚,又反悔,是水性杨花。
说她狐媚惑主,迷惑王爷,又勾着公子,是红颜祸水。
还有人说,是她带累得你忤逆圣旨、引魔上身……”
下人越说声音越小,头都不敢抬。
叶鼎之站在原地,周身气息一点点变冷。
不是杀意。
是压到极致的怒。
玥卿这一手,比暗杀、比造谣他自己,更阴、更狠。
他是男子,是世家子弟,能上朝辩解,能拔剑自保。
可易文君只是个深闺女子,柔弱、安静、无权无势、无力自证。
毁她名声,就是断她活路。
让她被人指点、被人唾弃、被亲友疏远、被礼教压死。
比杀了她,还折磨。
叶羽赶来时,看见叶鼎之握剑的手青筋凸起,周身冷得吓人。
“鼎之,你冷静点。”叶羽急道,“现在出去辩解,只会越描越黑——”
“我不辩解。”
叶鼎之开口,声音低沉,一字一顿:
“谁造她的谣,我拔谁的舌。
谁往她身上泼脏水,我就把谁扔进脏水里。”
叶羽一惊:“你要硬来?那正中玥卿下怀!她就是要逼你冲动、逼你犯错!”
“我知道。”
叶鼎之抬眼,眸中没有疯魔,只有一片寒定:
“她算准我重情,算准我会忍,算准我为了大局,会委屈文君。
前世,我忍了。
这一世,我不忍。”
他护得住天下,护得住叶家,护得住道理。
但若要他眼睁睁看着易文君被人辱没——
他守什么正道,都没有意义。
景玉王府内,流言正是从这里散出去的。
玥卿坐在镜前,慢条斯理理着鬓发,听着手下回报。
“郡主,现在全京城都在议论易文君,说她不知廉耻、祸乱两家。
世家贵女们都不和她来往了,见了面就避开,连她嫡母都闭门不见她。”
玥卿淡淡一笑:
“叶鼎之不是能说会道吗?不是能在金銮殿自证吗?
他去替易文君辩解啊。
他越说,别人越觉得是他偏袒妖女。”
侍女低声问:“那下一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只传流言。”
玥卿放下玉梳,眼神冷澈:
“自然不能。
流言只是铺垫。
我要让她名正言顺地,被处置。”
“郡主的意思是?”
“易文君悔婚、失德、乱了皇家规矩,乱了世家体面。”
玥卿语气平缓,像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按族规、按礼教,足以送入家庙,幽禁终身,诵经悔过。”
侍女一惊:“终身幽禁?”
“是。”
玥卿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易文君所居的小院方向:
“我不杀她,不伤她。
我只让她一辈子,困在冷院青灯里,不见天日。
叶鼎之能救她一次圣旨,
救不了天下礼教、宗族规矩。
我要让他看着:
他拼尽一切想护的人,
被好好地、合法地、无可辩驳地,
毁掉一生。”
同一日,易文君回到府中。
还未进院,便被嫡母叫去正厅。
气氛压抑。
嫡母面色冷淡,桌上放着几张纸,是外面流传最甚的几句污言碎语。
“你自己看。”嫡母声音冰冷,“现在全京城都在看我们易家笑话。”
易文君低头,指尖发白:“母亲,我没有……”
“没有?”嫡母冷笑,“你拒婚、和叶鼎之私会、引得朝堂动荡、满城流言,你还说没有?
你把易家的脸,都丢尽了!”
一旁姨娘轻声劝:“夫人,文君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嫡母提高声音,“被男人迷昏了头,就叫身不由己?
再这样下去,整个易家都会被她拖累!”
易文君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掉泪:
“我和鼎之,是真心相待,没有半分不轨。”
“真心?”嫡母叹气,又恨又无奈,“在这京城里,真心值什么?
名声、规矩、家世,才是命!
现在有人要拿你开刀,你懂不懂?
再不和叶鼎之断了,下一次,就不是骂名了,是——家庙。”
易文君身子一震。
她懂。
送入家庙,幽禁终身。
那是比死还冷的活法。
嫡母看着她,心软了一瞬,放低声音:
“听母亲一句,和叶鼎之断了。
安分守己,闭门不出,流言慢慢就散了。
不然,谁也保不住你。”
易文君站在厅中,心一点点凉下去。
原来,她不惹谁,不害谁,只是喜欢一个人,就成了罪过。
傍晚,桃溪。
易文君见到叶鼎之,终于忍不住,眼泪落了下来。
不是大哭,是安静、委屈、无助地掉泪。
“他们都骂我……”
她声音发颤,“说我妖女,说我害你,说我不知廉耻……
母亲也骂我,要我和你断了,不然就送我去家庙。”
叶鼎之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极柔、极稳:
“不哭。
不是你的错。
一句都不是。”
“可所有人都这么说……”
“所有人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叶鼎之捧着她的脸,擦去她的泪,眼神认真得可怕,
“文君,你听好:
你没有祸水,没有惑主,没有失德。
你只是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这不是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沉如誓言:
“谁想把你送家庙,
先踏过我。
谁敢再骂你一句,
我让他再也说不出话。
我护得住朝堂,
就护得住你。
这一世,
我不会让你困在冷院里,
一辈子不见光。”
易文君望着他,泪眼朦胧,却忽然安心。
哪怕全世界都与她为敌,只要这个人还站在她身前,她就不怕。
夜色渐深。
叶鼎之回到叶府,召来心腹亲信。
“从今夜起,派人暗中保护易姑娘,寸步不离。
谁敢当面羞辱、跟踪、造谣,直接拿下,不必留情。”
心腹迟疑:“公子,这样会不会太过强硬,惹人非议?”
“非议?”
叶鼎之冷笑一声,眼底寒芒毕露:
“他们辱我可以,
辱她,不行。
去做。
出了事,我担着。”
他清楚。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守、只忍、只讲道理。
玥卿用礼教杀人,用流言诛心。
那他就用实力,破掉这一切。
道理讲不通的地方,
剑,能讲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