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累的历练之路 第二章：蛛刃淬血

暮色沉沉，将连绵的山林染成深灰，晚风卷着草木的腥气，掠过累单薄的身影。

他已经在这片陌生的山林里穿行两日，身上的和服沾满尘土与淡黑色的鬼血，几处被日轮刀划伤的痕迹，早已在鬼的自愈能力下愈合，只留下浅浅的印痕。经过前几日与低阶猎鬼人的厮杀，他对自身蛛丝血鬼术的掌控愈发纯熟，可心底那份对上弦的渴望，非但没有消减，反而随着力量的微涨，变得更加炙热。

身为下弦之伍，他永远记得无惨俯视他时那淡漠又带着挑剔的目光，记得那些上弦鬼周身散发的、让他连抬头直视都不敢的威压，更记得自己在那座蜘蛛山，拼尽一切维系的“家”，终究是一场泡影。唯有变强，挣脱下弦的枷锁，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正低头摩挲着掌心那枚冰冷的通讯卡，一道凌厉无比的杀气，骤然从身后袭来！

比之前遇到的所有猎鬼人都要强悍的气息，如同利刃般扎进他的感知里，累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翻滚，指尖瞬间弹出数道墨色蛛丝，在身后织成一道薄盾。

“铛！”

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炸开，一道深蓝色的日轮刀狠狠劈在蛛丝盾上，强悍的力道瞬间将薄盾震碎，余劲擦着累的肩头划过，割裂了和服，留下一道渗血的伤口。

灼烧般的痛感传来，累踉跄着后退数步，抬眼看向来人，猩红的眸子里泛起冷意。

眼前是一名身着深蓝色鬼杀队队服、外披浅蓝羽织的中年剑士，腰间挎着两把日轮刀，呼吸沉稳，周身流转着清晰的水之呼吸气息，显然是中阶的水柱传弟子，实力远非之前那些低阶队员可比。

“下弦之伍，累。”剑士握着刀，眼神冰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追踪你许久，没想到你竟敢离开那座蜘蛛山，今日，我便替那些被你残害的人，斩除你这恶鬼！”

累攥紧双拳，周身墨色蛛丝悄然蔓延，缠上指尖与手腕。他清楚，眼前的对手，是他成为下弦后，遇到的最难缠的猎鬼人，稍有不慎，便会命丧日轮刀下。

没有多余的废话，剑士率先发难，脚步踏碎林间落叶，水之呼吸·壹之型 水面斩！凌厉的刀气化作蓝色水浪，朝着累席卷而来，速度快到留下残影。

累不敢大意，心念一动，漫天蛛丝瞬间铺开，不再是单薄的盾牌，而是交织成层层叠叠的网状牢笼，试图困住刀气。可水之呼吸的刀气锋利异常，瞬间斩断数层蛛丝，直逼他面门。

他猛地踮脚跃起，蛛丝缠住头顶的树枝，借力腾空，避开致命一击，同时指尖射出数十根细如发丝的蛛丝，直刺剑士周身大穴。这是他这几日琢磨出的新招式，蛛丝细而锋利，专挑对手破绽，防不胜防。

剑士反应极快，双刀舞动，水之呼吸·贰之型 水车，周身形成蓝色水环，将蛛丝尽数挡下，随即纵身跃起，刀势更猛，朝着空中的累劈砍而来。

半空之中无处借力，累被死死压制，蛛丝被不断斩断，手臂又被刀气划伤，剧痛让他眉头紧锁，心底的狠劲却彻底被激发。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被一个猎鬼人斩杀，不甘心永远停留在下弦！

他索性放弃躲闪，任由刀气擦着脖颈划过，拼着受伤，将全身的鬼血凝聚于指尖，数十道墨色蛛丝骤然变粗，如同坚硬的钢索，狠狠缠住剑士的双刀与手臂，猛地发力收紧！

“呃！”剑士闷哼一声，只觉得双臂被一股巨力束缚，刀势顿住，脸色瞬间发白。

就是现在！

累猩红的眸子闪过狠厉，操控蛛丝从地面蔓延而上，缠住剑士的双腿，将其死死固定在原地，随后凝聚出一根最粗、最锋利的蛛刃，直直朝着剑士握刀的手腕斩去！

“咔嚓”一声，蛛刃斩断了剑士的肌腱，深蓝色日轮刀应声落地，剑士惨叫一声，瞬间失去战力。

累重重落在地上，捂着脖颈的伤口，大口喘着气，鬼血在体内疯狂运转，修复着伤口。他看着倒在地上、满脸不甘的剑士，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缓缓收回蛛丝。

他没有下杀手，并非心软，而是这场战斗，让他彻底摸清了自身力量的极限，也找到了突破的方向。

这场厮杀过后，累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休整，他盘膝而坐，闭上双眼，一遍遍回想刚才的战斗招式，将自身蛛丝的破绽一一弥补。他调动体内无惨赐予的血液，全力淬炼蛛丝，原本墨色的蛛丝，渐渐泛起一丝淡淡的紫光，硬度与韧性再度提升，就连被日轮刀划伤后的愈合速度，也快了数倍。

他尝试着操控蛛丝变换形态，不再只是单纯的缠绕与切割，而是能凝聚成短小的蛛刃、坚固的蛛甲，甚至能布下隐匿气息的蛛丝阵，即便身处山林，也能将自身的鬼气隐藏大半，避开猎鬼人的感知。

一夜休整，天光大亮时，累缓缓睁开双眼，猩红的眸子里，再无之前的空洞与慌乱，只剩下沉稳与凌厉。他抬手一挥，一道泛着紫光的蛛丝射出，瞬间将洞口的巨石切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太多，蛛丝血鬼术早已脱胎换骨，虽依旧是下弦，却已然是下弦中的顶尖水准，距离那遥不可及的上弦，似乎又近了一步。

他握紧那枚通讯卡，卡片依旧冰冷，却仿佛能传递来无惨的威压。累站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脚步坚定地走出山洞，继续朝着未知的方向前行，寻找蓝色彼岸花。

前路依旧会有无数猎鬼人拦路，可他早已不再畏惧。所有的厮杀，所有的伤痛，都是淬炼他的火焰，那些妄图杀死他的人，终将成为他变强的垫脚石。

他是累，是下弦之伍，终有一日，他要挣脱这层枷锁，站上更高的位置，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