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历练

身为下弦之伍，累很清楚自己在鬼的阶层里的位置——比上弦卑微，比普通恶鬼稍强，却始终活在无惨的俯视与上弦的威压之下，这也是他拼了命磨练蛛丝、渴求变强的根由。

离开那座只剩他一人的深山，累循着模糊的方向踏上寻找蓝色彼岸花的路，周身始终萦绕着属于下弦鬼的阴冷气息，没走多久，便引来了猎鬼人的注意。

最先找上门的是两名低阶鬼杀队队员，他们握着泛着寒光的日轮刀，眼神里满是对恶鬼的憎恶，一眼便看穿了他的鬼身，厉声喝斥：“下弦的恶鬼！竟敢现身人间，今日便将你斩杀！”

话音未落，两道刀光便朝着累劈来。身为下弦，累的力量远不及上弦那般毁天灭地，可他的蛛丝血鬼术却胜在细密刁钻。他仓促侧身，指尖弹出数根莹白蛛丝，堪堪缠住日轮刀的刀刃，金属与蛛丝摩擦发出刺耳声响，他被刀身的力道震得后退两步，胸口一阵发闷，体内的鬼血翻涌不休。

这几日接连遭遇猎鬼人，人数从单个到三五成群，招式也愈发刁钻。有擅长呼吸法、速度极快的剑士，刀风凌厉得能斩断他寻常的蛛丝；有精通远程攻击的队员，投出的日轮镖专挑他的破绽袭来；还有配合默契的小队，前后包抄，封死他所有躲闪的余地。

每一场战斗都打得格外艰难，他毕竟只是下弦，扛不住日轮刀的持续斩击，身上很快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被日轮刀划过的地方灼烧般疼痛，愈合速度也慢了不少。有好几次，他都被逼到绝境，蛛丝被斩断，身体被刀刃划伤，险些栽在猎鬼人手里。

可越是绝境，累心底那股不甘就越浓烈。他不甘心永远做个不起眼的下弦，不甘心被猎鬼人轻易斩杀，更不甘心让无惨失望。他拖着受伤的身体，在林间稍作休整时，便一遍遍磨练蛛丝，将之前战斗里的破绽一一记在心里，逼着自己加快蛛丝凝结的速度，提升蛛丝的硬度与锋利度，琢磨出更刁钻的缠绕、切割方式。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慌乱应战，而是学会了观察猎鬼人的呼吸节奏与出招规律，利用山林的地形，将蛛丝藏在枝叶间、泥土里，布下无形的陷阱。面对疾驰而来的剑士，他不再硬挡，而是用蛛丝缠住对方的脚踝，瞬间收紧，打乱其步法；面对远程攻击，他瞬息间织出层层叠叠的蛛丝盾，挡住攻势的同时，射出细如牛毛的蛛丝，直击对方破绽；面对小队围剿，他操控蛛丝分割战场，逐个击破，不再给对手配合的机会。

短短数日的厮杀与磨练，累的力量悄然蜕变。他的蛛丝不再是单薄的莹白色，而是透着淡淡的墨色，硬度比之前翻了数倍，寻常日轮刀已难以轻易斩断，操控起来也愈发得心应手，只需一个念头，便能铺天盖地散开，形成致命的杀阵。体内的鬼血愈发凝练，伤口愈合的速度越来越快，就连身上的气息，也从原本下弦的孱弱阴冷，变得沉稳而凌厉，虽仍未触及上弦的门槛，却早已远超普通下弦，比以往强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靠在一棵老树上，抬手看着指尖凝结出的一根坚韧蛛丝，轻轻一挥，便将身旁的粗树枝斩断，切口光滑平整。空洞的眼底，燃起了比之前更盛的执念——他是下弦，可他不想永远只是下弦，这些猎鬼人带来的磨难，都是他变强的垫脚石。

他握紧怀中那枚无惨给的通讯卡，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等他变得足够强，总有一天，他要摆脱下弦的桎梏，离上弦的位置更近一步，绝不会再让任何人轻视，也绝不会辜负无惨的赐予。

休整片刻，累起身继续前行，周身的蛛丝悄然萦绕，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有丝毫迟疑，眼底只剩对力量的渴望与一往无前的狠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