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南楚·皇宫·凤仪殿）

云汐自从当了皇后，整日待在宫里，虽说被慕容彻宠得无法无天，可待久了，也难免有些闷。

这天一大早，明溪公主慕容灵汐就一溜烟跑进来，挽住云汐的胳膊，摇来摇去，撒娇撒得熟练：

“皇后娘娘～好娘娘～你陪我出宫玩好不好？宫里好闷好闷，我想去街上吃糖葫芦、看杂耍、买小玩意儿！”

云汐被她缠得心软，笑着点头：“可是……陛下会不会不同意呀？”

正说着，慕容彻一身玄紫常服走进来，俊美逼人，一听见“出宫”两个字，眉头立刻拧紧：

“不准去。宫外人多杂乱，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灵汐公主立刻跑到慕容彻身边，晃他的手臂：

“皇兄～你就让我们去嘛！有摄政王皇叔跟着，还有侍卫护着，肯定不会有事的！

皇后娘娘天天待在宫里，多无聊啊！”

云汐也轻轻拉了拉慕容彻的衣袖，小声央求：

“我会很小心的，就出去一会儿……好不好？”

她仰着那张倾国倾城、带着几分乖巧的脸，一双眼睛亮晶晶望着他。

慕容彻最受不了她这样，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沉默片刻，沉沉警告：

“只许去一个时辰，必须戴面纱，不准离开侍卫视线，摄政王必须寸步不离。”

云汐眼睛一亮：“嗯！我都听你的！”

慕容彻还是不放心，亲自取来一条素白流云轻纱，轻轻系在她脸上，只露出一双清澈明媚、眉眼弯弯的眼睛，气质清雅得如同月下仙子。

“这样，才准出去。”

“知道啦！”

（南楚·京城大街）

一上午，街上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叫卖声不断。

云汐一身素雅却华贵的浅紫常服，轻纱遮面，气质绝尘；

明溪公主粉裙娇俏，明艳动人；

摄政王慕容珩一身青白衣衫，俊美邪魅，风度翩翩。

三个人一上街，瞬间成了整条街的焦点。

路人全都看呆了，纷纷驻足议论：

“天哪……那三位是哪里来的神仙人物？也太好看了吧！”

“那个姑娘虽然戴了面纱，可那双眼睛、那气质，绝对是绝世美人！”

“那位公子俊美得不像话，还有小郡主……这颜值，简直是仙人下凡！”

“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三个人！”

整条街的目光，几乎全被他们吸走了。

灵汐公主兴奋得东看西看：

“哇！好多好吃的！云汐娘娘，你看那个糖画！”

云汐被她拉着，嘴角含笑，眉眼温柔，虽然看不见全貌，可那双眼弯如月牙，依旧美得让人心颤。

慕容珩走在一旁，无奈又宠溺：

“公主慢点跑，别把皇后娘娘拽摔了。”

“知道啦皇叔！”

（与此同时·南楚·同一条街口）

谁也没有想到——

大曜那一群，疯找了小燕子一整年的人，竟然也在这条街上。

一年了。

萧惊澈始终不肯相信小燕子已死，力排众议，带着人一路查到南楚境内。

太子萧景渊、靖安世子谢云澜、箫剑、晴儿、永琪、紫薇、尔康，全都跟来了。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一行人穿着便服，神色憔悴，满眼疲惫，却依旧强打精神，在人群中四处张望，不放过任何一个相似的身影。

萧惊澈身形消瘦，一身黑衣，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每一个路过的女子。

一年了，他没有一天放弃过。

永琪揉着发胀的额头，声音沙哑：

“我们……真的能在这里找到她吗？南楚这么大……”

箫剑沉声道：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找。”

紫薇望着热闹的人群，轻声叹：

“不知道小燕子现在……到底在哪里。如果她真的还活着，会不会也像我们找她一样，在找我们？”

尔康低声道：

“大家再仔细看看，别放过任何一个身形、眉眼像她的人。”

就在这时——

太子萧景渊忽然一顿，目光猛地望向街对面，瞳孔一缩：

“你们看……那边三个人。”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那三个光芒万丈的身影。

谢云澜微微一怔：

“好出众的容貌……那位青衫公子，应该是南楚摄政王慕容珩。旁边那位，是明溪公主。”

永琪也看了过去，目光落在戴面纱的云汐身上，心头莫名一跳：

“那个戴面纱的女子……身形、眉眼、气质……好像……”

箫剑浑身一僵，死死盯着那双眼睛，呼吸都乱了：

“那双眼睛……像极了……小燕子……”

萧惊澈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锁住那个戴面纱的身影。

身形像，

步态像，

眉眼那股神韵……

像到让他心脏骤停。

可她戴着面纱，看不清全貌，身边跟着南楚摄政王与公主，衣着华贵，气质高贵绝尘，完全不像那个坠崖失踪、生死不明的小燕子。

萧惊澈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

“不……不可能……

她怎么会在南楚？怎么会和摄政王、公主在一起？”

晴儿也看得眼眶发红：

“真的好像……可是……她看起来过得很好，很安稳，不像是历经苦难的样子……”

紫薇轻声道：

“也许……只是眉眼相似的陌生人吧。

小燕子如果真的活着，看到我们，不可能不认的。”

尔康点头：

“对方身份看起来非同一般，我们贸然上前，只会惹麻烦。”

街对面。

云汐隐约感觉到一道灼热到几乎要将她灼伤的目光，下意识朝这边望来。

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萧惊澈身上。

那一刻，她心头莫名一抽，一阵尖锐的熟悉感与刺痛感猛地涌上来，脑袋一阵发晕。

她捂住头，轻蹙眉头，低低“嗯”了一声。

慕容珩立刻察觉：“皇后娘娘，怎么了？”

云汐茫然摇头，看着那群衣着朴素、神色憔悴的人，轻声道：

“没什么……就是……忽然有点心慌。

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们……”

灵汐公主拉着她：“哎呀娘娘，我们快去买糖葫芦啦，别管那些人啦！”

“好。”

云汐被拉着转身，一步步离开。

自始至终，面纱未摘。

自始至终，没有认出他们。

自始至终，不知道——

街对面那群疯了一样找了她一整年的人，

是她的夫君，

她的兄长，

她的旧爱，

她的挚友，

她……早已忘记的、最亲的人。

萧惊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渐渐走远，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他想冲上去，想掀开那层面纱，想确认她到底是不是他的燕儿。

可他不能。

对方是南楚权贵，他孤身入境，一旦冲动，所有人都要遭殃。

他只能僵在原地，死死看着她消失在人群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直流。

“是她……”

他低声喃喃，声音破碎，

“一定是她……

那眼神，那身形，那气息……

就是我的小燕子……”

太子萧景渊脸色凝重：

“像归像，可她的身份、她的状态，完全对不上。

如果真的是她，她为什么不认得我们？为什么会在南楚？为什么会跟着摄政王？”

谢云澜轻声道：

“也许……她失忆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浑身一震。

永琪脸色惨白：

“失忆了……

她不记得我们了……

不记得我，不记得箫剑，不记得……将军……”

箫剑闭上眼，痛苦万分：

“如果真是这样……

她活着，却忘了我们……

这比她死了……还要残忍。”

风吹过街道。

一群人站在原地，望着伊人离去的方向，痛得无法呼吸。

他们与她，

只隔了一条街，

只隔了一层纱，

却隔了一整年的生死别离，

隔了一整个被刻意抹去的过去，

隔了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近在咫尺，

远在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