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薄雾笼罩着街巷。
慕容燕一整夜都睡得不安稳,一睁眼,便下意识看向窗外。
窗缝外,那道玄色身影依旧笔直地立在原地,像一棵永远不会倒下的松。
她心头猛地一缩。
他竟真的在寒风里,守了整整一夜。
她轻轻推开门,晨雾落在她肩头。
一夜浅眠,丝毫没有折损她半分姿色,反倒让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多了几分慵懒柔媚,眉如远山含烟,眼似秋水微澜,肌肤白得透光,唇色是淡淡的粉,一眼望去,美得让人呼吸一滞。
萧惊澈闻声回头,瞬间对上她的视线。
晨光里,他那张天下第一美男的面容清晰得毫无死角——剑眉斜飞,墨瞳深邃,鼻梁高挺如琢玉,薄唇线条利落,一夜未眠,非但不显憔悴,反倒添了几分破碎的禁欲感,冷艳又张扬,让人看一眼就心跳失控。
见到她出来,他眼底立刻漾开温柔,连声音都放轻:“怎么不多睡会儿?”
“你一夜没走?”慕容燕心口发闷,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责备。
“我说过,要守着你。”萧惊澈上前一步,又怕逼太紧,硬生生停在半步之外,“我没事,习武之人,扛得住。”
他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可看向她的眼神,却暖得能焐热冰。
慕容燕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永琪从来没有为她做到这一步。
从来没有人为了她,在冷风里守一整夜,只为让她安心。
“进来吧。”她轻轻吐出三个字。
萧惊澈猛地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让我进去?”
“不进来就算了。”她转身要走。
“进!”他立刻跟上,像个得到允许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踏进医馆,生怕惊扰了这里的一丝一毫。
屋内很简单,一桌一椅一床,药香淡淡。
慕容燕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冰凉刺骨。
她眉尖一蹙:“手怎么这么冷?”
“无妨。”萧惊澈握着温热的水杯,心里比水更暖,“只要你肯理我,再冷也值得。”
他抬眸,目光牢牢锁在她倾国倾城的脸上,认真得近乎虔诚:“慕容燕,我知道你以前受过很重的伤,我不逼你立刻原谅我,我只希望……你别再把我推开。”
“我不是他。”
“我不会失约,不会纳妾,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他的声音低沉郑重,一字一句,敲在她心上。
慕容燕别开脸,喉间微微发涩:“将军身份尊贵,身边不缺女子倾心,何必执着于我。”
“不缺,也不要。”萧惊澈上前半步,气息笼罩着她,“我只要你。从你救我那一刻,我就认定你了。”
他的目光太过滚烫,那张天下第一的脸近在咫尺,俊美得让人失神。
慕容燕心跳乱了节奏,下意识后退,却被身后的桌子挡住,退无可退。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相闻。
她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能看清他墨色眸子里,清清楚楚映着的——只有她。
“你……”她刚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笑声。
“看来,我来得很不是时候。”
白衣飘然,靖安世子谢云澜立在门口。
他生得清雅绝世,眉目温润如画,肤色莹白似玉,气质干净如明月,一身素衣衬得他宛若谪仙,容貌不输萧惊澈,却多了几分柔和无害。
他手中提着食盒,目光落在屋内对峙的两人时,笑意微微淡了几分,却依旧温和:“我炖了燕窝,给姑娘补身子。”
萧惊澈脸色瞬间沉下,将慕容燕护在身后,戾气微现:“谢云澜,她现在不想见外人。”
“将军不是外人,我自然也不是。”谢云澜缓步走入,将食盒放在桌上,目光柔柔软软地落在慕容燕脸上,“姑娘昨日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身子会受不住的。”
一个霸道护短,一个温柔细致。
两位绝世美男,同时为她倾心。
慕容燕揉了揉眉心,正要说什么,外面又传来仪仗之声,庄重威严。
不用想也知道——太子萧景渊又来了。
他一身明黄常服,身姿矜贵挺拔,容貌俊美威严,自带帝王气场,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眉眼间尽是储君的尊贵冷傲,一眼望去,让人不敢直视。他一进门,整个屋子的气氛都凝重了几分。
“慕容姑娘,”萧景渊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明显的珍视,“朕今日带来了太医院最好的补药,你收下。皇宫那边,朕已经为你备好院落,安静雅致,无人打扰。”
萧惊澈冷声道:“太子殿下,她不会入宫。”
“将军未免管得太宽。”萧景渊淡淡回视,“姑娘有选择的权利。”
三人再次围着她,一个比一个身份尊贵,一个比一个容貌绝世。
换做旁人,早已受宠若惊。
可慕容燕只觉得疲惫。
她怕的不是无人爱,而是爱得太热闹,最后只剩她一人狼狈。
“我都说了,我只想安安静静行医。”她声音轻却坚定,“太子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世子的燕窝,多谢。将军……”
她顿了顿,看向萧惊澈,眼底不再是冰冷,而是复杂:“你也别再为我浪费时间。”
萧惊澈心口一紧,上前一步:“我不觉得是浪费。”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一个丫鬟跌跌撞撞跑进来,哭着道:“慕容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小姐她想不开,自尽了!”
慕容燕皱眉:“你家小姐是?”
“是……是苏婉清小姐!”丫鬟哭得发抖,“将军退婚的消息传开,小姐受不了,昨夜上吊自尽,现在还吊着一口气!”
“什么?”
慕容燕浑身一僵,猛地看向萧惊澈。
苏婉清自尽了?
为了他,为了这段被他废掉的婚约?
一瞬间,所有被压下去的愧疚、恐惧、阴影,全部翻涌上来。
她想起了皇宫里的那些争斗,想起了那些因为她而伤心欲绝的女子,想起了永琪身边的人……
她最讨厌的,就是成为别人眼中的罪人。
萧惊澈脸色一变,立刻道:“与我无关,是她自己想不开!我跟她早已说清楚——”
“够了!”慕容燕厉声打断他,倾国倾城的脸上一片冰凉,“萧惊澈,你满意了?”
“因为你退婚,她自尽了。
你口口声声说与她无关,可她因你而死,你怎么能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她的眼神里,有失望,有指责,有疏离。
那眼神,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萧惊澈心口。
“我没有让她死!”萧惊澈急得声音都哑了,“我从来没有逼过她!慕容燕,你别误会我——”
“误会?”慕容燕笑了,笑得苍白又讽刺,“她那么温婉的女子,若不是走投无路,怎么会自尽?
你为了我,逼死一条人命,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
她怕了。
她真的怕了。
她不想再卷入任何爱恨纠缠,不想再因为自己,害死任何人。
谢云澜轻声叹息:“将军,此事……你确实欠妥。苏小姐毕竟是女子,名声尽毁,如何活下去?”
萧景渊也淡淡开口:“萧惊澈,你这次,太过了。”
所有人都在指责他。
所有人都觉得,是他逼死了苏婉清。
萧惊澈站在原地,看着慕容燕满眼失望与疏离,那张天下第一俊美的脸上,一片惨白。
他想解释,却发现百口莫辩。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只是想干干净净地爱她。
可到头来,却变成了逼死女子的罪人。
“慕容燕,你信我一次……”他声音沙哑发抖。
“我不信了。”慕容燕别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撑着不让它落下,“你走吧。”
“从今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想因为我,再害死任何人。”
她一字一句,冷得像冰。
每一个字,都在凌迟萧惊澈的心。
萧惊澈看着她,墨色的眸子里,从震惊,到慌乱,再到一点点死寂。
他知道,这一次的误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
他缓缓后退,脚步虚浮。
那个杀人不眨眼、手握重兵、从不知畏惧的疯批将军,此刻竟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狼狈不堪。
“好。”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走。”
“但你记住,我萧惊澈,没有逼死任何人。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他转身,一步步走出医馆。
玄色身影,在晨光中显得孤寂又落寞。
屋内,慕容燕缓缓闭上眼,眼泪终于滑落。
她不是不信他,是她不敢信。
她怕一信,就万劫不复。
谢云澜轻声安慰:“姑娘别难过,世事难料……”
萧景渊也道:“朕会派人处理苏婉清后事,不会牵连到你。”
可他们谁也不知道,慕容燕的心,已经再次被冰封。
她以为快要靠近的温暖,转眼间,又变成了刺向她的刀。
而她更不知道——
苏婉清根本没有死。
那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苦肉计。
只为离间她和萧惊澈。
只为让她,再次推开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
误会再次深种,甜意刚起,虐痛重来。
这一次,萧惊澈走了。
可他没有放弃。
疯批的爱,一旦认定,就算被误会,被憎恨,被推开,
也绝不会放手。
他会查清楚一切。
他会洗清所有冤屈。
他会重新回到她身边。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她推开自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