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的门,关了整整一天。
慕容燕坐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陈旧的木桌。窗外日光渐斜,将她的身影拉得纤长。
她生得本就是倾国倾城的模样——眉似春山含黛,眼如秋水凝星,肌肤莹白似初雪,唇瓣不点而朱,哪怕素面朝天、一身粗布衣裙,也掩不住那股绝尘艳色。往日在皇宫时,她是明媚张扬、灿若朝阳的小燕子;如今隐于市井,褪去骄纵,只剩清冷破碎,反倒更添了一抹让人心尖发疼的美。
只是这张脸,此刻却覆着化不开的落寞。
永琪的背叛,像一根长刺,深深扎在心底。
她怕萧惊澈是第二个他,怕再一次掏心掏肺,最后只落得满身伤痕。
“叩叩——”
轻缓的敲门声再次响起,不同于白日的喧嚣,这次的声音格外小心。
慕容燕没动,也没应声。
门外,萧惊澈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他本就是公认天下第一美男,剑眉入鬓,凤眸狭长深邃,鼻梁高挺利落,薄唇线条冷艳,整张脸俊美得近乎凌厉,仿佛是上天倾尽心血雕琢而成。往日他杀人不眨眼,戾气缠身,让人只敢远观不敢直视;可此刻守在她门外,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里,只剩执拗与温柔。
他没有强行闯入,只是低声开口,声音透过门板,低沉又清晰:
“我把苏婉清送回相府了,从此,不许她再踏出府门一步。”
“长辈当年那句口头婚约,我今日已经让人当众作废。”
“慕容燕,我干干净净地来,只想站在你面前。”
屋内的慕容燕指尖一顿。
她不信。
权贵人家的婚约,牵扯朝野,哪能说废就废。
“将军不必为了哄人,编出这种谎话。”她淡淡开口,声音清冷,“我听过的承诺,够多了。”
萧惊澈在门外闭上眼,心口一阵发闷。
他知道,她不是不信他,是不敢再信任何人。
“我没有骗你。”他声音沉了几分,“我萧惊澈说话,从不算假。你若不信,推开窗看一眼。”
慕容燕迟疑片刻,终是缓缓推开了半扇窗。
窗外夕阳正好,洒在萧惊澈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他仰头望来,那张天下第一的俊美面容上,没有戾气,没有逼迫,只剩一片赤诚,看得她心头猛地一跳。
街道不远处,几个百姓正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萧将军跟丞相府退婚了!”
“真的假的?苏小姐那么温婉貌美,将军怎么舍得?”
“将军说,此生只认慕容姑娘一人,其他女子,概不沾染!”
一字一句,清晰传入慕容燕耳中。
她心头一震,怔怔望着窗外的男子。
他竟真的……为了她,退了婚?
萧惊澈见她动容,眸底微微一软,轻声道:“现在,你信我一分了吗?”
慕容燕抿紧唇,没有说话,正要关窗,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自街角响起。
“慕容姑娘。”
白衣胜雪的靖安世子谢云澜缓步而来。他生得清雅绝世,眉目如画,肤色白皙似玉,眼眸温柔若春水,气质干净得像山间明月,与萧惊澈的冷艳凌厉截然不同,是那种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的美。他手中提着一盏精致食盒,唇角噙着浅笑,缓步走到医馆窗外。
“我炖了些莲子羹,姑娘整日未进食,尝尝吧。”
谢云澜的目光落在慕容燕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时,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明明也是天之骄子,容貌绝世,却在她面前,放得极低。
萧惊澈脸色瞬间一沉,周身戾气再次翻涌:“谢云澜,你又来干什么?”
“将军能守着,我自然能送些吃的。”谢云澜笑意温和,却寸步不让,“姑娘心伤,需要人安抚,将军一身戾气,只会让她更烦。”
“她的事,不用你管。”萧惊澈上前一步,挡在窗前,硬生生将谢云澜隔开。
两大绝世美男对峙,一个冷艳霸道,一个清雅温润,画面夺目,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慕容燕看着眼前一幕,只觉头疼。
她刚对萧惊澈有了一丝松动,这群人又来搅局。
就在这时,一阵明黄仪仗自宫道而来,太子萧景渊亲临。
他一身明黄常服,身姿矜贵挺拔,容貌俊美威严,自带帝王之气,眉峰锐利,眼眸深邃,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是皇室养出来的绝顶容貌,尊贵逼人,让人不敢仰视。他一出现,全场瞬间安静。
萧景渊径直走到窗前,深邃目光落在慕容燕身上,带着势在必得:“慕容姑娘,本宫已经下旨,封你为女医长,随时可以入宫。皇宫之内,无人敢欺你,比在这市井之中受人纠缠,好上百倍。”
“入宫?”慕容燕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太子殿下是想把我困在宫中,像笼中鸟一样吗?”
她曾经是皇宫里最耀眼的格格,可那座牢笼,伤她最深。
萧惊澈立刻开口,语气冰冷护短:“太子殿下,她不会入宫。你若再逼她,休怪我不客气。”
“萧惊澈,你手握重兵,却屡次违抗朕意,真以为朕不敢动你?”萧景渊眸色一冷,皇家威严尽显。
两大权势最高的男人,为了她,针锋相对。
谢云澜轻轻一笑,温润解围:“二位不必争执,姑娘自有心意。我们只需尊重她即可。”
三位绝世美男,同时围着她转。
一个为她退婚,为她痴守;
一个为她送暖,为她倾心;
一个为她动权,为她破例。
慕容燕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欢喜,只剩疲惫。
“你们都走吧。”她轻声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萧惊澈最懂她的倔强,深深看她一眼,柔声道:“好,我走。但我就在附近,你有事,随时叫我。”
他一步三回头,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眸,始终黏在她身上。
那张天下第一美男的脸上,没有半分疯批戾气,只剩满心牵挂。
谢云澜将食盒放在窗台,温声道:“羹汤凉了就不好喝了,姑娘记得吃。我明日再来看你。”
萧景渊也淡淡开口:“朕给你时间考虑,皇宫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三人相继离去,街道终于恢复安静。
慕容燕看着窗台上的莲子羹,又望向萧惊澈消失的方向,心头乱作一团。
他真的为她退了婚。
他真的为她收敛戾气,低声下气。
他真的……和永琪不一样。
夜深,寒意渐浓。
慕容燕刚吹熄灯火,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动。
她瞬间警觉,指尖扣住银针——她武功本就极高,只是平日不愿显露。
她推开窗,只见一道玄色身影,静静立在屋檐下,像一尊守护神。
是萧惊澈。
他竟然没有走。
夜色下,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格外清晰,墨色眸子里映着月光,温柔得让人心颤。
“你怎么还在这里?”慕容燕声音微哑。
“我说过,我会守着你。”萧惊澈仰头望着她,轻声道,“我怕你有事,怕你害怕,怕你……再把我推开。”
月光洒在她倾国倾城的容颜上,美得如梦似幻。
她看着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疯批将军,为了她,甘愿在寒夜中默默守候。
心口某处,最坚硬的冰,悄然裂开一丝缝隙。
“夜里冷,回去吧。”她别开眼,声音不再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软。
萧惊澈却轻轻摇头,固执得像个孩子:“我不回去。你不叫我走,我就不走。”
慕容燕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多久了,没有人这样不顾一切地护着她,等着她,信着她。
永琪做不到的事,萧惊澈在一点点做到。
她沉默许久,终是轻声道:
“……那你,注意保暖。”
一句话,让萧惊澈整个人都僵住。
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墨色眸子里瞬间爆发出狂喜。
“你……”他声音都在发颤,“你不赶我了?”
慕容燕没有回答,轻轻关上了窗。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关死,留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窗外,萧惊澈站在寒夜中,望着那扇半掩的窗,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
那张天下第一美男的脸上,戾气尽散,只剩满心欢喜与珍视。
屋内,慕容燕靠在窗边,抬手按住心口。
那里,跳得飞快。
她知道,自己快要守不住了。
她知道,自己快要再次动心了。
可这一次,她隐隐有种感觉——
这个为她疯、为她狂、为她扫清一切障碍的萧惊澈,
或许,真的能给她一个余生。
夜色温柔,误会渐消,情丝暗生。
甜,开始悄悄蔓延;
虐,却仍在暗处潜伏,未曾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