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秒过火24

返程路上，车厢里一片沉默。

慕容清峄开了半扇车窗，穿堂风晃得他肩章金属扣微微发亮。孟以寒坐在后座，静静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直到车子稳稳停在医院门口。​

慕容清峄没有熄火，透过后视镜看向她：“到了。”

孟以寒抬手推门，却发现门锁着。

她抬眼，透过后视镜和他对视。慕容清峄握着方向盘，指尖反复摩挲着皮套缝线，始终没有回头。

“开门。”孟以寒语气平淡。

慕容清峄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发闷：“你今天特意换了藏青旗袍，是穿给我二叔看的，还是穿给我看的？”

孟以寒收回手，落在膝盖上：“给我二叔。让他清楚，我早就不是当年任他拿捏的小姑娘了。”

慕容清峄沉默片刻，嗓音压得更低：“那你现在，是打算换回从前的样子？”

孟以寒低头看着身上素净的旗袍，一时语塞：“我不知道。”

慕容清峄侧身回头，半个身子探过椅背，两人相隔咫尺。天光透过挡风玻璃，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轮廓。

“以寒，我跟你说实话。”他定定看着她，“当年我爸没盖章，你爸就不会签那笔单子；没有这张单子，你二叔就扣不了六年烂账。”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

“查到底，孟家、慕容家上一辈的烂事全被扒开，你我之间最后一点牵扯，彻底清零。不查，只处置你二叔，旧事到此为止，我们之间……”

他话说到一半骤然停住，余下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车厢里只剩风声和引擎微弱的震颤。孟以寒攥紧旗袍布料，追问一句：“我们之间什么？”

慕容清峄没有作答，抬手解开车锁，清脆的咔嗒声打破沉默。

他转回身子握住方向盘，语气恢复平淡：“下车吧，夜里凉，记得加件外套。”

孟以寒推开车门，脚下落地的瞬间顿住脚步，俯身凑近车门。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几乎交缠。

“你刚刚想说，查到底，你我只剩恩怨；不查，我们还有别的可能。对不对？”她轻声戳破他的心思，目光澄澈直白。

慕容清峄喉结狠狠滚动一下，无言以对。

孟以寒直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轻声叮嘱：“路上慢点开。”

车门合上，车子在原地静置十几秒，缓缓启动，拐过路口消失在梧桐树荫里。

孟以寒站在门口目送车子走远，转身准备进楼，一眼就看见门廊柱子下的李柏则。他穿着白大褂，倚在阴影里，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静静看着她。

“回来了？”

“嗯。”

“桌上给你留了馄饨，加了虾皮。”

孟以寒走上台阶，在他面前驻足，忽然开口：“你每天都给我留馄饨，就没想过，我可能不回来吃？”

李柏则抬手，轻轻拂掉她肩头的碎发，动作温柔克制，几乎没有碰到她的皮肤。

“不回来就凉了，明天再留就好。”他浅浅笑了笑，语气坦荡温柔，“快上去吃，凉了口感就差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楼里，白大褂衣角一闪，消失在走廊拐角。

孟以寒跟着进门，办公室桌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摆在眼前，虾皮、紫菜浮在汤面，温度刚好适口。

她坐下来，安静吃完了整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