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时刻铭记。”李柏则轻轻推开房门,侧身走入病房,擦肩而过的瞬间,脚步微顿,声音轻却坚定,字字铿锵,“但少帅也该记得,你想要护住的人、守住的事,是我替你,守了整整五年。”
话音落定,他抬步走入。
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门外的天光与对峙。
慕容清峄伫立在空旷的走廊里,朝阳穿透窗棂,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牢牢覆在冰冷的门板上,孤寂又沉郁。
病房内,暖意融融。
孟以寒俯身替任素素缠上血压计袖带,力道适中。
袖带收紧的瞬间,任素素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眉尖微蹙。
“勒得太紧了?”孟以寒立刻松了些许,语气柔和。
“没有,不碍事。”任素素抬眼,静静望着近在咫尺的清丽眉眼,由衷轻叹,“孟医生,你生得真好看。”
孟以寒捏着血压计球囊的手微顿,神色未变。
“难怪当年慕容看见你的照片,闹着非要退亲。”任素素语气轻柔,像闲聊天气般平淡,无半分戾气,“可真等婚退了,他又日日后悔。那封退亲信,他锁在书房抽屉里,珍藏了整整五年,我偶然见过一次。”
孟以寒松开气阀,汞柱缓缓回落,视线稳稳锁定刻度,一言不发,神色淡漠。
任素素微微偏头,目光越过孟以寒的肩头,望向门口的李柏则,温柔浅笑:“李医生,你昨日泡的蜂蜜水很清甜,今天还有吗?”
“有的,我稍后给您端过来。”李柏则应声作答,温和有礼。
任素素轻轻应了声,缓缓靠回软枕,闭上双眼。
暖融融的阳光落在她近乎透明的白皙肌肤上,纤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安静又易碎。
孟以寒收好血压计,在病历上填完数值,转身走向门口。经过李柏则身旁,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得见:“她在装。”
李柏则没抬头,收拾着托盘里的注射器,嘴唇轻轻动了动:“我知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慕容清峄靠着窗台抽烟,一截烟灰落在地上。
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目光先落在孟以寒身上,再扫过她身后的李柏则。
他摁灭烟走过来。
“以寒,下午素素下床走动,你陪着。”
“李医生陪就可以。”
“我要你去。”
孟以寒停下。
日光晃眼,看着慕容清峄通宵熬出来的倦色,她轻笑一声。
“少帅,你让我陪她走路,是怕她出事,还是想借着机会多看我几眼?”
慕容清峄没有回话。
李柏则从孟以寒身后上前,递出一方叠整齐的白手帕,边角绣着一小片兰草叶。
“少帅,袖口沾烟灰了。”
慕容清峄低头一看,墨绿色衬衫袖口落着一层烟灰。
他接过擦了擦,再抬眼,孟以寒已经走远,白大褂身影拐过转角,转瞬不见。
李柏则朝他微微点头,也转身离开。
长廊只剩慕容清峄,手里紧攥着那方手帕。
淡淡的消毒水味,兰草刺绣针脚细密,这针法他认得。
五年前送出退婚书那天,孟以寒让人送来一方绣帕,同样绣着兰草,附了四个字:一别两宽。
那条帕子,他当初丢掉了。
现在一模一样的绣帕,却是从李柏则手里拿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