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以寒点头,手里糖葫芦还剩两颗,摘一颗递给他。
张海盐接过塞进嘴里,山楂鼓出半边腮帮,细细嚼完,眉峰微蹙。
“太酸。”
“山楂本来就酸。”
他抿干净指尖糖渣,转身走向隔壁客栈,跟掌柜订了两间相邻客房,只隔一堵薄墙。
孟以寒推开房门,张海虾靠在门框没往里进,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窗上。
“今晚早点休息。” 他低声叮嘱。
“我知道。”
他直起身,往隔壁走两步,脚步忽然顿住,背对着她,声音压得很轻。
“今天的糖葫芦,好吃吗?”
“好吃。”
“那就行。”
张海虾推门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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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孟以寒同张海虾一道踏入县衙大牢。
牢头熟门熟路,昨日押送交接全是他经手。瞧见二人折返,他从板凳上起身,手里一串钥匙撞得哗啦响。
“又来问话?你们档案馆审人,比本县捕快还要勤快。”
“只问几句,不耽误你换班。”
张海虾指尖捻出半块银元,轻拍在木案上。
牢头飞快把银圆揣进内衫,挑出最深囚室的钥匙。
“里头有动静尽管喊,我耳朵听得清楚。”
厚重铁门吱呀推开。
莫云高倚坐在木板床边,指尖攥着一根干稻草,一下下反复碾搓。听见声响,他抬眼扫过来。
视线先钉死张海虾,再慢悠悠越过肩头,落在孟以寒身上。
面上毫无波澜,唯有指间搓动稻草的动作,骤然僵住。
“换班了。” 他语气轻飘飘的,藏着几分揣度,“昨天那个沉得住气的没来,反倒你们两个结伴过来。”
张海虾停在牢房正中,与他隔出两步距离,分寸分毫不让。
头顶一方小窗漏下细碎天光,斜斜劈在他肩头。他随手把腕间旧铁链在掌心绕了两圈,松开,声音平直,听不出半分情绪。
“当初你躲在漾濞镇头小院那两天,是谁定期给你送水送干粮?”
一句话落地,囚室里的空气瞬间凝住。
莫云高碾稻草的手彻底停下,将那根揉得发软的草秆随手丢在床板。抬眼直视张海虾,半晌不吭声。
这份沉默,已然等于认罪。
“不过镇上寻常百姓,丢几个铜板,自然有人肯卖吃食。” 他刻意压低声,妄图蒙混。
张海虾往前踏半步,压迫感层层压过去。
“漾濞镇子就那么大,生面孔露面一眼就能被记住。从你潜入镇子,到我们围堵小院,整整两天。你从未踏足任何铺面,吃喝用度全靠外人递送。”
“那个人,到底是谁?”
莫云高缓缓坐直,双手摊开放在膝头,掌心朝上,看似坦荡,实则步步算计试探。
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打转,落在孟以寒脸上时,停留得更久,带着点看透内情的玩味。
“想让我把人说出来,也不是不行。” 他话锋一转,重新抛出筹码,“先前我提的带窗牢房 ……”
“牢房分配我说了不算。” 张海虾直接冷声截断,半点不给他拉扯余地,“但你如实交代名字,我能让人每日给你送一壶茶,照顾照顾你的伙食。”
莫云高眉骨极轻一动。
对比能透气逃跑的窗户,不值一提,却也是眼下唯一能拿到的好处。
他静默片刻,权衡完毕,开口道。
“漾濞镇东头杂货铺,掌柜姓丁,个子矮小,左手缺半截小指。半年前开始替我囤货转运,每半月交接一次,从未断过。”说完,他后背懒懒靠上冰冷墙皮,淡淡补了句,“你们现在去查,人还守在铺子里。”
张海虾微微后撤半步,飞快侧头瞥了孟以寒一眼。
孟以寒极轻颔首,尽数收在心里。
二人转身往铁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