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张海虾语气平和,“我们带了块布料,想麻烦您看看织法出处。”
妇人这才把门开大,侧身让两人入内。
小院竹竿上晾着几匹布,蓝灰相间,布料气息混杂着浆水味道。她接过布帕,架上老花镜反复翻看,片刻后笃定开口。
“漾濞的斜纹粗棉布。织得紧实,就是不吃染,一泡蓝靛就透色,算不上好料子。”
得到准确答案,张海虾颔首道谢,将布帕收回衣襟妥善藏好。
两人走出院子,孟以寒顺势开口:“你刚才一直在找什么?”
“找莫云高的第二条线。”张海虾直言,逻辑清晰利落,“他不可能单靠昆明一间染坊运作。云南地界广阔,货运通道纵横,他绝不会把所有底牌押在一处。”
“昆明布市繁杂,沈义一人根本撑不起完整链路。他上下必定藏着同伙。我们顺着这块布料的源头往上查,就能彻底揪出他整条地下脉络。”
说话间,两人走回主街。
日头西斜,褪去正午燥热。街上人流渐多,烟火气升腾。对面小贩推着糖葫芦车缓缓走过,张海虾驻足,买了一串递向孟以寒。
夕阳光落在透亮的糖衣上,泛着温润的琥珀色光泽,裹着内里通红的山楂,格外诱人。
孟以寒微怔:“干什么?”
“请你吃。”
她接过糖葫芦,低头咬下一颗。脆薄糖衣咔嚓碎裂,清甜过后,山楂的微酸漫开,清爽解腻,让她不自觉眯了下眼。
吃完她抬手,把串子递到张海虾面前:“你也吃。”
张海虾看她一眼,低头咬下第二颗。唇角不经意沾了点糖壳,他毫无察觉。
孟以寒抬手指了指自己唇角示意。他抬手随意一抹,擦得干净。
两人并肩折返县衙。
天色从浅黄晕成温柔橘红,落日将两道身影拉得修长,并排铺展在青石板路上。
回到县衙时,张海盐正蹲在石阶上吃面。
粗瓷碗捧在掌心,筷子不停扒拉面条,脚边趴了只花猫,直勾勾盯着碗里的肉汤。
瞥见两人拐过街角,他夹面的手一顿,吸完嘴里这一口,慢慢咽下。
“回来了。”
张海虾挨着台阶坐下,把走访布庄的经过简单说清。
讲到老妇人认出布料出自漾濞,是本地特有的斜纹粗棉布,张海盐当即放下筷子,碗搁在膝盖上。
“漾濞。” 他低声重复。
“莫云高从腾冲出逃,第一站就落脚这里。整条货链早有人在当地铺好路。”
“沈义管昆明染坊,漾濞负责原料,中间还有跑运输的中间人,三层链路,必须全部掐断。”
“明天去牢房,我不提窗户的事。” 张海虾沉声开口,“只问漾濞接头人的名字。他不肯说,我就陪着耗,他关多久,我守多久。”
暮色压下来,两人视线短暂相撞,又各自移开。
张海盐不再多言,几口扒完剩余面条,空碗往台阶一放。花猫立刻凑上来,舔干净碗底汤汁。
“明早你去大牢。” 张海盐起身拍掉衣上尘土,转头看向孟以寒,“下午我去县城布市查布料源头,你跟我同行。两人分开打探,更快摸到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