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甚至闲散发问,随口打听路边草木的品种,姿态松弛,完全不像是在被押送服刑,反倒像闲来乡间散步。
张海虾自始至终,一言不答。
抵达县城后,交接流程异常顺利。
县衙班房头目核对完公函与押文,扫了莫云高一眼,当即让人把他带去大牢最深处的单人囚室。
张海虾解开腕间铁链,禁锢松开的瞬间,莫云高轻轻活动着手腕,揉开被铁链勒出的红痕,转身看向牢门外伫立的三人。
铁栏隔开两方天地,他的声音清晰穿透缝隙,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焦灼:“染坊那个沈义,不会轻易认你们。他只听我的指令。”
“如今我被关在这里,他收不到我的任何消息。你们贸然过去,他不会信你们半句话,更不会交出任何东西。”
“那我们就让他认。”张海盐隔着铁栏与他对视,语气强硬笃定。
莫云高指尖轻轻搭上冰凉的铁栏,指尖从栏杆缝隙里探出一点,语气带着拿捏的从容:“你们不懂染坊的规矩。那地方明面是做布匹染色的生意,暗地有专属接头暗号。没有暗号,沈义根本不会露面,你们连门都进不去。”
他顿了顿,抛出筹码:“但我可以把暗号告诉你们。”
张海盐紧盯他的双眼,一眼看穿他的算计:“你想要什么?”
“我要一间带窗户的牢房。”
“牢房分配不归我们管。”张海盐没有丝毫松动,直接回绝。
莫云高收回手指,缓缓退后两步,径直坐到囚室的木板床上。后背贴上冰冷墙壁,他闭上双眼,一副闭目休憩、不再多言的姿态。
“那没办法了。你们只管去撞运气,沈义不会给你们任何回应。”
张海盐伫立在牢门外,静静盯着他阖眼的侧脸,沉默数息,最终转身走出幽暗的牢房过道。
孟以寒与张海虾紧随其后,三人一同停在县衙门口的石阶上。
“他没说谎。”张海虾抬手解下腕间铁链收好,沉声开口,“这类地下交易的据点,都有专属接头暗语。没有暗号,管事的人绝不会露面交易。他就是拿这点拿捏我们。”
张海盐站在石阶最下层,背对县衙大门。顶光落下来,将他的侧脸轮廓压得锋利冷硬,下颌线紧绷,满是审慎。
“他有软肋,方才问话的间隙,他偷偷瞟了两次囚室的小窗。他执意要换带窗的牢房,应该不是为了透气。”
“为了伺机逃跑。”孟以寒立刻接话,点破关键。
“没错,他一直在给自己留后路。”张海盐垂眸沉吟,语气凝重,“可我们一旦不满足他,他就咬死不肯给暗号。没有暗号,我们去了昆明染坊也是白跑一趟,根本摸不到核心线索。”
街边有路人牵着驴走过,蹄声踏过石板路,清脆作响,衬得三人之间的沉默愈发紧绷。
片刻后,张海虾率先开口定计:“明天我再去一趟牢房。”
张海盐抬眸看他一眼,淡淡应声:“可行。”
张海虾点头,转身往街边走。
刚踏出两步,又回头看向孟以寒,出声邀约:“你跟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