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盐没有应声。
脚步平稳如初,刀尖的距离分毫未变。
不给他任何试探的余地。
莫云高也不恼,兀自走着,片刻后又换了个话题。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几人,先落在身后的张海虾身上,又越过张海盐的肩头,望向队伍末尾的孟以寒。
“你们三个倒是有趣。”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轻蔑,“档案馆的老手,从前坐过轮椅的病号,还有一个姑娘。这组合看着压根不像办案的,倒像是凑在一起过日子的一家人。”
身后的张海虾淡淡开口,语气没半分波澜,只剩警示:“山路陡,专心走路,别废话。”
莫云高低低笑了一声,乖乖闭了嘴。
可没人留意,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正一下一下轻轻叩着裤缝。
他在默数步数、测算距离,暗中盘算着脱身的法子。
孟以寒走在最后,目光沉沉落在他后颈,看着那截露出衣领的脊骨,瞬间看穿了他的心思。
这人到了这般境地,依旧没有放弃挣扎。
哪怕身陷重围、步步被押,也在暗中给自己留后路。她不动声色记下这个细节,面上不露分毫,安静跟在队尾。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路愈发荒僻,路边赫然出现一间废弃的守林人木屋。木屋破旧不堪,看着早已荒废许久。
张海盐脚步顿住,刀尖微微抬起,语气冷硬干脆:“进去。”
屋内空间狭小逼仄,墙角堆着半枯朽的柴火,落满灰尘。屋顶破了个大洞,清冷月光穿透缺口落下来,在满是尘土的地面投出一块规整的亮白光斑。
张海虾很快在屋角翻出一截老旧麻绳,上前将莫云高的双手反剪,牢牢捆在中央的木柱上。
他仔细检查了两遍绳结,确认紧实牢靠,才退步抽身,静静退到一旁。
莫云高靠着木柱缓缓坐下,双腿随意伸直,姿态松弛散漫,全无阶下囚的拘谨紧绷,反倒像在自家院里闲坐乘凉。
他抬眼望了望头顶漏下的月光,又低头扫了扫捆住手腕的麻绳,轻嗤一声。
“绳结绑得看着紧,实则留了余地。”
张海虾懒得接他的话,转身靠在对面墙壁坐下,伸手抚平袖口裂开的边角,姿态淡然。
孟以寒选了门边一处稍干净的空地落座,屈膝抬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沉静,默默守着门口方位。
小木屋里瞬间静了下来。周遭只剩墙角断断续续的细小虫鸣,微弱又细碎,衬得夜色愈发幽深压抑。
良久,莫云高再次开口,声音轻缓随意,像随口闲聊,藏着试探:“你们费这么大劲追我一路,折腾到现在,应该不只是想把我抓回去坐牢这么简单吧?”
屋内依旧无人应声,死寂沉沉,无声无息地将他的试探尽数挡回。
“你们想找的是黄昏草的配方,对不对?”他的目光从张海盐的背上移到张海虾脸上,又移到孟以寒身上,“配方不在我身上,我也不会告诉你们在哪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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