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在渡口出了状况,也绝不会随便找个陌生汉子过来传话,让她一个姑娘孤身跑那么远的地方。
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不对劲。
这么一看,那人说的全是谎话,捎话的是冒牌货,引她去渡口压根就是设好的圈套。
孟以寒反手带上门,走到桌边坐下,心口突突跳得厉害。
对方摆明了想把她骗出去,她要是不去,对方肯定还有后招;真要是傻乎乎赶过去,正好一头扎进陷阱。
她打定主意待在屋里不动。
可焦躁的情绪依旧。
她伸手把窗台上摆着的那盆绿植挪到桌上,一片叶子一片叶子慢慢翻看,等瞧完一圈,又把花盆原样摆回窗台,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小口小口抿着压惊。
约莫过了一刻钟,楼下又传来动静,两道脚步声一轻一重一同进门。
孟以寒一听那轻些的步子,就认出是张海虾。
她起身拉开房门,张海虾刚好走到她门口,额头上浮着一层薄汗,看样子是赶了不少路。看见她安安稳稳站在门边,他整个人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往下塌了半截。
“刚才有人来找你了?”他开口问道。
“说是张海盐在城南渡口出事,叫我过去一趟。”
张海虾脸色瞬间冷了几分:“你没去吧。”
“没动。”
他点点头,像是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伸手撑了下门框稳住身子:“我已经派人去给张海盐报信了,老周今天去过城南渡口,蹲了半个时辰才离开,刚才那个传话的就是他安排的。他盘算着只要你过去,手下人就能把你扣住。”
“他费这么大劲引我出去,图什么?”
“他想摸清楚你底细。”张海虾盯着她,“你乖乖待在客栈没出门,反倒把他搞糊涂了。”
孟以寒往门框上一靠,双臂抱在身前:“他现在摸不透情况,接下来打算怎么折腾?”
“肯定还要再试探一回,换旁人来,或者换别的法子。莫云高等着他递准信,他不会轻易收手。”
两人就站在走廊,中间隔了两步远。
太阳又往下沉了不少,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把张海虾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铺到孟以寒脚边。
“你今天去查路线,有眉目了吗?”孟以寒换了个话题。
“两条水路都摸清了。一条走湄公河主干道,速度快,可关卡多容易被截;另一条走支流,慢是慢,胜在隐蔽。”他顿了顿,“等晚上张海盐回来,咱们再敲定走哪条。”
“吃过饭没?”
“还没。”
“下楼吃面,我请客。”
张海虾抬眼看向她,深色眼眸映着外头的天光,嘴角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到最后只吐出一个字:“好。”
他率先转身往楼下走,孟以寒跟在后头,顺手关好房门,踩着台阶往下。
她望着前面两级台阶处张海虾的背影,脊背挺得笔直,步子稳当,一点看不出赶路的疲惫。
看来他越来越适应了,孟以寒心里不由得替他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