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逐玉16

　　孟以寒抬眼望去，少女眼底干净纯粹，没有半分客套敷衍，只有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挽留。

　　今日若非她贸然出手阻拦，樊长玉孤身一人，手里即便握着短刀，也未必能挡得住两个壮汉，这处祖宅和赖以生存的地契，恐怕早已保不住。

　　于樊长玉而言，自己是救命解围的恩人，留饭答谢，是她眼下唯一能拿出的心意。

　　略一迟疑，孟以寒轻轻颔首：“那就叨扰了。”

　　“不叨扰，一点都不叨扰。” 樊长玉立刻眉眼弯弯，转身快步往屋内走，步伐都轻快了不少，“姑娘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后厨端饭菜。”

　　小院不大，布局简单朴素，一方天井，几间矮屋。

　　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能看出主家是个细致利落的性子。

　　孟以寒缓步走到院中石凳旁落座，目光静静扫过周遭。

　　院墙低矮，却是樊长玉姐妹二人仅有的安身之所。

　　双亲离世，孤零零两个弱女子守着祖宅，想来这些日子，过得步步维艰。

　　没等多久，里屋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道瘦小的身影跟在樊长玉身后走了出来。

　　“姐姐你又来了？”樊长宁眼睛亮了亮。

　　“你好。”孟以寒跟妹妹打了个招呼。

　　樊长玉将木桌擦拭干净，陆续将饭菜摆上桌。

　　“家里条件简陋，委屈姑娘将就一番。” 樊长玉拿起一个馒头，递到孟以寒面前，神色略带局促，“平日只有我和宁娘两人，吃食向来简单，还望姑娘不要介意。”

　　“已然很好了。” 孟以寒伸手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馒头，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寻常人家，能三餐温饱已是不易，不必这般客气。”

　　小姑娘一直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乖乖拿着小馒头小口啃着，偶尔抬眼偷看孟以寒，见对方神色温和，紧绷的小身子才慢慢放松下来。

　　桌上一时安静，只有细微的咀嚼声。

　　樊长玉吃得不多，心思大半都落在身旁的孟以寒身上。

　　眼前这位孟姑娘，衣着料子细腻，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出尘，举手投足间自带大家闺秀的沉稳从容，绝非寻常市井女子。

　　今日面对伯父那般蛮横撒泼，她不慌不忙，言辞条理分明，气度沉稳，几句话便压得对方哑口无言，单凭一份胆识与心性，便远超常人。

　　这般身份不凡的人，不过偶然路过，却愿意为了素不相识的自己出手，甘愿得罪同族长辈，这份善意，太过难得。

　　孟以寒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下樊长玉：“下次再来，你直接去官府，或者去孟家找我。”

　　“多谢姑娘。” 她重重点头，眼底多了几分坚定，“我听姑娘的，过几日便去找官府。无论如何，我都要守住这间院子，守住我爹娘留下的一切，好好带着宁娘过下去。”

　　一旁的宁娘似是听懂了姐姐的话，停下啃馒头的动作，用力点了点头，小声附和：“我也会好好听话，帮姐姐守护好我们的家。”

　　孩童纯粹的话语，让沉闷的气氛瞬间柔和下来。

　　孟以寒看着姐妹二人相依为命的模样，心底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