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悬在屏幕上许久,我终于敲下那个“好”字。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他回了一个“嗯”。
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多余的话,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我心底最软的地方。
我放下手机,靠在落地窗前,看着纽约的夜色。灯火璀璨,车流不息,可这座城市再繁华,也没有霄山的半分温度。
我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
距离我离开霄山,已经一年零两个月。
距离我承诺的六年,还有四年零两个月。
四年零两个月。
不算短,也不算长。
足够让一场舆论彻底平息,足够让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足够让我把所有风险都挡在身后,足够让我以最干净、最安全的姿态,回到他身边。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
过去一年多,我对他的回应,永远只有一个省略号。沉默、克制、疏离,像一道无形的墙,把我和他隔在两端。
可现在,那道墙,被他的五条长文,彻底击碎。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用省略号回应的白施逸。
我点开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缓缓移动,敲下一行字。
【猫乖吗?】
消息发送出去,我靠回沙发,玄狼耳轻轻动了动,古木檀香的信息素在空气里缓慢散开,柔和而安定。
没过多久,他回了。
【乖。很像你。】
我看着那四个字,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像我。
安静,沉默,却在不经意间流露温柔。
我指尖微动,继续敲字。
【取名了?】
【施逸。】
一个名字,两个字,像一道电流,瞬间窜过全身。
施逸。
我的名字。
他给那只猫,取了我的名字。
我闭上眼,心底那片空洞的地方,被一种陌生的暖意填满。
原来,思念可以这样表达。
原来,他也在用他的方式,把我留在身边。
我睁开眼,克莱因蓝的瞳仁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温度。
【好好照顾它。】
【嗯。】
【等我回去。】
这四个字,我敲得很慢,很轻,却无比坚定。
等我回去。
不是承诺,不是安慰,是事实。
我会回去。
一定会。
他没有立刻回复,对话框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
就在我准备放下手机时,屏幕亮起。
【我等。】
简单两个字,却重如千钧。
我等。
我等你。
我看着那两个字,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仿佛能触碰到他指尖的温度。
霄山的他,穿着黑衣,面无表情,沉默寡言,活成我的样子。
纽约的我,穿着黑衣,冷漠孤傲,独自承受,却在他面前,卸下所有伪装。
我们隔着一片海洋,隔着一段时光,却心意相通。
我不再回复,只是安静地看着对话框。
过去一年多的克制与沉默,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应。
我不再是一个人。
他也不再是一个人。
我们都在等,等一个归期,等一场重逢,等一个再也不分开的未来。
我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
纽约的夜,深了。
霄山的天,快亮了。
我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白家的情报网界面弹出,霄山的实时画面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客厅里,程绪宴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那只叫“施逸”的猫,指尖轻轻顺着它的毛。他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祁陈熙坐在一旁,抱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应该是在和秦瀚戚聊天。
齐颖恒依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只有微弱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
沐清叶安静地坐在角落,看着他们,眼底满是平静。
霄山很冷清,很安静,却不再是一座死寂的牢笼。
因为有等待。
因为有希望。
因为有我,和他。
我关掉电脑,重新靠回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四年零两个月。
我会在纽约,处理完所有事务,扫清所有障碍,把所有风险都挡在身后。
我会变强,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足以保护他,保护霄山,保护我们所有人。
我会等,等到舆论彻底平息,等到一切安稳,等到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到他身边。
等到那一天,我会亲手脱下他身上那层冰冷的外壳,让他重新做回程绪宴。
做回那个温柔、爱笑、只属于我的程绪宴。
我会告诉他,施逸回来了。
再也不会离开了。
我会和他一起,养着“施逸”和“绪宴”,一起看日出,一起看星星,一起度过无数个温暖的日子。
我会弥补这六年的分离,弥补这六年的思念,弥补这六年所有的遗憾。
四年零两个月。
不算长。
我等得起。
他也等得起。
霄山的灯火,纽约的夜色,终会在四年零两个月后,重新交汇。
我站在窗前,玄狼尾轻轻扫过地面,古木檀香的信息素温柔而坚定。
归期已定,静待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