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不由分说,直接将沧澜打横抱起,御剑破空而去。他刻意避开所有修士往来的要道,专往人迹罕至的深山疾驰,最终落在一处云雾缭绕的幽谷之中。
此地灵泉潺潺,草木繁盛,四周布有上古禁制,寻常人别说闯入,连察觉都难。
“便在此处暂避。”
谢寻将沧澜轻轻放在泉边青石上,指尖一挥,便布下层层剑阵与隐匿结界,确保连一只飞鸟都无法轻易靠近。
沧澜望着四周清幽景致,心头却越发沉重。
他不过是想安稳守护苍生,到头来却要躲躲藏藏,还要连累谢寻为他与整个正道为敌。
“谢寻,你当真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谢寻蹲下身,握住他微凉的手,凤眼认真得近乎执拗,“旁人说你不祥,说你是祸端,可在我眼里,你只是沧澜。是我想护一生、守一世的人。”
他话音刚落,沧澜颈间旧伤忽然一阵刺痛,灵脉也随之隐隐作痛。
守世灵尊的印记在发烫——魔渊异动,已剧烈到牵动他的灵骨。
沧澜脸色骤然一白,忍不住闷哼一声,身子微微发颤。
“怎么了?”谢寻瞬间紧张起来,连忙将人揽入怀中,灵力顺着经脉探入,“旧伤又犯了?”
“魔渊……要压制不住了。”沧澜气息微喘,金瞳蒙上一层水光,声音轻得发颤,“结界松动,魔气外泄,必会殃及凡间……我必须去。”
谢寻心头一紧,当即拒绝:“不行!你灵脉本就碎裂,此刻去魔渊,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我是守世灵尊。”沧澜抬眸看他,眼底带着认命般的温柔,“这是我的命。”
“我不准你认这个命。”谢寻收紧手臂,将他牢牢锢在怀中,语气强势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慌,“魔渊我去挡,剑阵我去布,你只需在这里好好待着,不准动,不准耗损灵力,更不准想着牺牲自己。”
沧澜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急促的心跳,鼻尖酸涩难忍。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生死别离,见过无数人为大义赴死,却从未有人,这般不顾一切地把他护在安稳之地。
“谢寻……”他轻声唤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可知,我终是要归于天地的。”
“我知道。”谢寻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银发,声音沙哑,“可我偏要争一争。哪怕只能留你多一刻,我也要逆天改命。”
他可以斩魔、可以诛仙、可以与整个正道为敌,却偏偏拦不住写在沧澜骨血里的宿命。
泉边雾气渐浓,将二人身影笼罩其中。
沧澜闭上眼,轻轻回抱住他,像是抓住了这漫长岁月里唯一的光。
他不敢承诺相伴长久,只能在这短暂的安稳里,贪婪地贪恋着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柔。
而谢寻紧紧抱着怀中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能多护一日,便多护一日。
哪怕最终终究要面对那场注定的别离,他也要让沧澜在离去之前,尝尽世间所有偏爱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