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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未亮兰烬就悄然离京,因为昨天的那顿饭,所以没有再次告别。
沈序下朝跟着各位大臣走,听到许多人在冲欧阳城道喜,心想欧阳予宁动作够快。
“阿序。”
听到后面传来叫喊,沈序跟身边人示礼让人先走,站在原地侧身等人。
喊他的是兰辞,等人走近才见礼问侯:“大公子。”
两人并肩走着,沈序在想兰辞为何喊他,却也没主动开口问。
“阿序,你父母回老家了吗?”兰辞问
“明日一早走。”
沈家人来京陪他过年,就兰烬和欧阳予宁两人知晓,想来是兰烬说的。
“怎么住在外面了,不回府上住?”
“他们不喜欢。”沈序回简单直接。
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话,沈序都有所回应。
两人出宫门时,十安立马疾步迎上,同样的接过官帽整理发冠上发带。
红色发带尾部是玛瑙柿子坠子,垂置半腰。
兰辞看着十安的动作,语气似调侃道:“阿序,有心上人了。”
沈序嗯的一声。
“哪家姑娘呀?何时能讨杯喜酒喝?”
“他忙,忙完会来娶我。”
沈序这话让兰辞怔住了,沈父是上门女婿他知道,但没想到沈序这性子的人会坦然说出这话。
这是有多爱才会让堂堂七尺男儿眼底带笑,言语期盼着那人来娶他。
“真好!”兰辞嘴角微微一笑。
沈序嗯的一声出言借口大理寺还有事,便先自行离开。
兰辞站在原地看着主仆俩的背影,惹眼的红发带吊坠随着主人走路左右晃动。
回京的沈序有些不一样,但除了那身装扮又觉得并未不同,两人同朝为官,交集并不多。
一直听沈云之有两位弟弟,却未见过真颜,知道他是沈云之的嫡弟,还是因为兰烬。
沈云舟他听说过,到是这位小的沈云之很少提。
跟沈云之一点也不像,不管哪方面都不像,脸也不像。
跟兰辞分开后,主仆俩直接去了大理寺,一呆就是一天,午膳都是去蹭的堂食的。
一下值就驾着马车出城,沈家人明早离开他不能相送,今晚就过去吃饭。
到大门口时,在此等候的沈管家疾步迎上:“小少爷。”
“沈叔。”沈序有礼唤道
沈管家上前接过十安的马车拿去停放,主仆俩就径直进家门。
膳堂上沈家人已经落座,并未动筷,在等他。
“祖母,母亲,父亲,二哥。”沈序挨个问礼。
“常念,来坐。”老夫人笑着招手。
沈序在旁边木盆里洗手用手帕擦干,才上前坐好。
“儿子,明早我们离开后,你一个人要注意身体,饭一定要吃听到没?”沈母夹起一块排骨放他米饭上,柔声叮嘱。
“好!”沈序捧着碗接住应声
“太累了就休息,别熬夜,你这个年纪熬夜对身体不好。”
“好。”
“多给家里写信,差什么就跟家里说,让你二哥给你送。”
“好!”
“让儿子先吃饭,忙活一天了。”沈恒出言制止住妻子。
“儿子多吃些。”
“好!”沈序应声。
一顿饭的时间很短,也很长。
晚饭过后沈序陪沈父下棋,父子俩话都少,两盘棋局下来都没有开口过。
直到把沈序送出门,看到人上马车那一刻,才出言叮嘱两句让其护好自己,照顾好自己。
主仆俩踩着时间点进城,沈家人来之后,主仆俩经常去吃晚饭,久而久之,城门守卫都记着十安,
每次看见马车出城后,准备到点关城门时都会一下马车有没有回。
回到府上洗漱后,沈序没有让十安留下来陪他,让人去休息。
自己坐在案桌前拿着白玉像看了很久,从京城到西北就算不眠不休赶路,也要六七日左右。
沈序没有给他写信,是想着人还在路上收不到。
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白玉像上的刻纹,喃喃自语:“不着急,再等等。”
“他忙,不可以让他烦心,他喜欢沈常念乖一点。”
“要乖乖的等他。”
屋子里的喃喃自语在偌大的沈府宅院,显得很孤寂。
窗外高挂的寒月散发的光,更添一丝清冷。
……
隔日沈家人离开时,沈序还在上朝,下朝回到府上时,十月已经回府。
是由将离带人亲自去护送的,沈序在城中也有些铺子,是封官时的赏赐,一直都是将离在打理。
沈家人来的时候,将离一直在忙没有现身。
欧阳予宁也带着嫡妹离京,说是去外祖家。
偌大的京城,沈序说得上话的人都相继离开,但视乎并没有任何不适。
仍旧日复一日的上值,下值后就窝在家里,只是少了以前兰烬偶尔来常念院的嚷嚷声。
再次收到西北来的信时,跟沈序预算的时间差不多:半个月。
送信的不是白鸽,是周昭阳的雀鸟,知道周昭阳用雀鸟做信使的人不多。
他是其中一个,这种不是普通雀鸟,速度比白鸽还要快,也不知周昭阳哪弄的好货,怎么培育的。
这只应该是祭酒特意跟周昭阳讨要的,其实沈序更偏向于是他主仆俩合伙坑的。
洗漱好的沈序坐到案桌前,再一次拿起白日回府时,从雀鸟身上取下的信展开:
沈常念亲启:展信如晤,
安好勿记,君在京中谨之,护好自身,三餐记食,勿念。
————————酒留
就这几个字让沈序叹气,嘟囔着:“每次都才几句,墨很贵吗?舍不得多写两句,都不说想我。”
话虽如此,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仔细把信折叠好放在里面,盒子里装的都是祭酒写的信。
简单几句,加起来都没有沈序一封回信写得多。
收好盒子后,自己研墨,提笔回信,小小一张纸写尽满心思念和爱意。
停笔吹干,小心叠好起身走往窗边,用短笛吹响,雀鸟就飞到窗台处,
沈序仔细把信装好,检查一遍后才把雀鸟放飞,看着雀鸟在夜色深处消失。
转动着手上的短笛,也不知祭酒是怎么做到的,能把周昭阳给他的雀鸟,用他墨玉短笛召唤。
待见面问问,这种事就不在信上问了,耽误他想跟祭酒说的话。
关了窗户又坐回案桌前,对着一堆祭酒送他的东西发呆。
这事他无事时做得事:睹物思人。
近日的京城里风平浪静,除了太子折妃的风声传出来,可没多久又悄声墨迹。
沈序上值期间,除了一些必要事的接触外,大都是独来独往,避着那些皇家人。
跟大臣们始终是有礼有节的相处着。
他要跟祭酒在一起,就不能给其添麻烦,祭酒虽无官职,但身份特殊,在京中朝堂、军营影响力不小。
祭酒现在是在为大昭守国门而忙,他帮不上他忙,便不能添乱,听他话等他就可。
……
远在西北的祭不染收到信时,是在黎安府上,他原来住的院子。
周昭阳在幽州,他和青衣便直接过来。
西蛮争权还没有告一段落,耶侓族亲为了王位联合了北狄人一同,要弄死耶侓师。
得亏耶侓师命大捡回一条命,不然这战早就打上了。
周昭阳的意思是趁西蛮内乱,直接打上去完事,可昭帝不想无故挑起战争,让百姓流离失所。
毕竟西蛮想开战的一事是内部探的消息,没有大势宣扬,
不知内情,只道是皇帝弑杀、无情,只想江山功绩伟业,不顾百姓,故意挑起战事,一统天下只为成就自己的霸业。
百姓在意的只是眼里的小家,家人的安康,他们不懂政事,那些皇权的肮脏事。
昭帝在位期间除了底下那些看不到的肮脏事,也算是海晏河清,不愿晚年史书上还记上这么一笔。
哪个皇帝不想青史留名,在位期间的功绩伟业留后世赞颂。
要打也是对方些喊开战,大昭只需暗中准备好,静候敌临。
要不说是昭帝,用昭为国号。
周昭阳每天都跟陀螺似的转,天冷祭不染不愿跑,干脆留着幽州同黎安一同看守。
祭不染在膳堂跟黎安用完晚饭,回到房间沐浴过后才坐到案桌上,青衣把白日里收到的信全都摆在桌子上。
祭不染的习惯,不管是何信都要留到晚上处理,周昭阳信件着急的话根本就不会到他手上。
看完直接让浮生代笔,然后把信交给青衣,让他知晓来信的内容。
“主子,这个是公子的信。”青衣把最边上的小竹筒轻推过去。
祭不染嗯的一声没有接过,把手上正拿的信看完后,点燃烧成灰烬,
语气淡淡的开口:“无尘既掺和了太子折妃的事,周昭阳收到的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
“主子想知道直接问不就行。”青衣回,
“也是,起初不好奇,现在却好奇的紧,明天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