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没过完就要干活这事,对谁来说都是煎熬,不爽。
早朝上强颜欢笑的场面没有持续太久,昭帝也不想看那些装模作样的脸。
喜公公一声有事请奏无事退朝落下一会,开年第一个早朝就了了结束。
一直在宫外等候的十安看见自己主子,就疾步迎上。
沈序把头上的官帽摘下递给他,十安抬手给他整理缠在发冠上的发带,让其垂落。
“主子,兰三公子邀您在君子楼吃饭,现在过去吗?”
虽上朝当值,但并未要求一整天都在岗,只要处理手头上的事,空闲时间自行安排。
“他去了?”沈序问。
“去了,欧阳二公子也在。”十安答,把人扶上马车。
“好!那便直接过去吧。”
钻进马车的沈序就脱下官袍,把旁边盒子打开拿起里面的衣服换上。
盒子是早上十安拿上的,十安觉得官袍配不上他的发冠,下朝出宫门可直接换上。
武官是暗红袍,文官是深绿袍。
褪下身上的暗红官袍,穿上配套的衣服。
“主子,小鹿靴在下面那个盒子里。”
外面驾车的十安听着里面窸窸窣窣声响,知道人在换衣服,出声提醒。
“你连靴子都拿了。”沈序诧异
“酒公子送的衣服都是整身配套的,穿着好看。”
昨晚两人回府,常念院里放着两大箱子,里面全是配套衣服,发冠配饰齐全,
还有一些玉石雕刻物件,各种果干。
沈序也往西北送了好些衣物饰品,两人这礼送得,全是奔着装扮对方去的。
我打扮你,你打扮我,两人都穿得美美的。
“好!”沈序应声,
打开最下面的盒子,拿出换上,把官袍折叠好放在一旁。
君子楼在的那条街很热闹,马车不让通行,十安寻个有人看管的小馆停靠,
主仆俩步行过去,
年没有过完,街上很热闹,穿得都是五彩斑斓的。
早早出摊的小贩卖力吆喝,扛着糖葫芦四处游荡的老者,嬉戏追逐的孩童,结伴而行的家人、好友。
好一场充满人间烟火气息。
两人穿梭在拥挤的人群里,尽量避免跟人触碰,十安落后一步一直护着走。
抵达君子楼时,里面说书先生正在激情演讲,说到高潮点故作深沉的停顿,吊足在场人的胃口,
紧接着戒尺啪的一声拍打桌面,把人弄一激灵,继续高昂娓娓道来。
四周掌声澎湃。
主仆俩刚进门都不用店小哥接待,就看见二楼处惹眼装扮的人在卖力招手。
十安对着小哥抬手指了一下楼上,小哥颔首无声退下。
主仆俩绕过人群往楼梯处走上楼。
早就恭候多时的兰烬立马迎上前去:“阿序,岁岁安康。”
“岁岁安康。”沈序回
兰烬把人领进最边上的雅间,推开门里面坐的人不止欧阳予宁,还有他嫡妹欧阳予诺。
“阿序,新岁安澜。”欧阳予宁对着来人问侯。
“新岁安澜。”
“沈少卿,岁岁安好。”欧阳予诺起身见礼
“欧阳小姐,岁岁安好。”沈序冲其回礼。
“想吃什么。”兰烬招呼人入座。
“都可以。”沈序坐到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往外看能俯视这条热闹的街。
十安在他进门后就自行寻地方呆着了,没有进屋。
“那就随意点咯,不够再点。”兰烬冲一旁的白苏使眼,白苏颔首走出房门。
兰烬拿起桌上的茶壶和茶杯为其倒上,轻推过去轻声道:“阿序,明日我就回军营咯。”
自从回京后没过几天,兰烬真就被兰父扔去军营,两人见面的几回也少。
也是猜到这个原因,今日他才过来赴约,不然根本不用他出门,兰烬会自行上门。
“好!”沈序应声。
兰烬对他平淡的语气没在意,这人在他们面前一直都是这样,语气调侃道:
“阿序,除夕夜生辰祝福词烟花,这大手笔,这心意,着实让人羡慕嫉妒恨。”
“你不是也免费观赏了吗?”
兰烬语噎,这话让他很不爽,但确实无力反驳:“我闭嘴。”
“那烟花直接在皇城炸开锅了,偏偏没人知道沈常念是谁。”欧阳予宁轻声道。
那晚他们都坐在院子外,烟花在空中炸开到结束,眼睛都不带眨的看完。
祖父还道‘常念’这名取得真好,他都能全记下那些祝福词。
现在去外面听,都还有人在议论除夕夜的烟花。
“送我的祝福词,要他人知道作何?”沈序回
兰烬咂巴嘴啧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询问:“阿序你家人离开了吗?”
“过几日走。”沈序回
“你府上空荡荡的,真的不招些人吗?”
“不了,我一个人住,有十安十月就够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清正廉洁。”兰烬打趣
“我不是吗?”沈序扭头反问。
兰烬被问得怔住扶额叹气:“是!你是。”
无奈之下的敷衍认证。
沈序端起茶杯轻碰他杯子道:“你也会是的。”
兰烬心想我不想是,抬手给他理顺被勾住的发带:“阿序,你这发带玛瑙吊坠雕的是狐狸吗?”
沈序嗯的一声。
“这比那天的柿子还要好看,他哪寻得师傅有这般精致手艺?”兰烬眼睛发亮的问
“他自己雕的。”沈序拿起他手上的吊坠往身后甩。
兰烬语噎,戏精上身用手捂着胸口处,冲身旁忍俊不禁的欧阳予宁痛声道:
“予宁,这饭要不咱回家吃吧,我总管不住嘴乱问。”
“你回吧,你那份我帮你吃,不会浪费你的钱的。”欧阳予宁轻声回
“想得美。”兰烬拍打他肩膀白眼一翻。
房门被敲起,白苏推门而进侧身让身后的人进屋,一盘一盘菜摆满桌上。
再无声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沈序看着满满一桌菜询问:“你这是把贺岁包用上啦?”
“我明天走,予宁也要送欧阳小姐离京,就当是饯行饭。”兰烬解释道。
“予宁也走?”沈序问
欧阳予宁嗯的一声开口:“我又不当官,把予诺送走后待一段时间再回京。”
“挺好!”沈序应声没有多问。
欧阳予诺是欧阳家唯一嫡女,皇子们都没有立正妃,欧阳予诺身份要是不想被安排婚姻,就得离京。
“但你让她离京只是短暂的庇护,治不了根。”兰烬挑明予宁的用意。
“我在想法了。”予宁轻声回
“皇后有意为太子折妃,予宁你动作快些。”沈序提醒道,这是他早朝时听到的风声。
“太子没有正妃,侧妃良娣齐全,这突然折正妃是为何?”兰烬问
“不知,盲猜欧阳小姐应该也会在名单上。”沈序回
心中怀疑是祭酒跟他提起周昭阳入宫的事,宫中到现在都没有一丝风声透出,
看来事真不小。
欧阳予诺就算不是太子侧妃,也会是其他皇子的,华王和逸王可没有正妃,连侧妃都没有。
华王病故过一位王妃后一直未娶,逸王虽说在皇陵,但他仍是皇子。
一直默不作声的欧阳予诺有些慌神,抓着身旁人手臂唤道:“二哥。”
“别慌,吃完我们回家同祖父一同商量。”欧阳予宁轻声安抚着。
欧阳予诺应声没有再开口。
“阿序,多谢。”欧阳予宁举杯道谢,这事太突然了一点风声都没有。
若不是今日沈序提起,他日怕是圣旨砸进门都追悔莫及。
沈序轻抬被子示意轻抿一口就放下,他现在都不在外饮酒。
因为欧阳兄妹有事,这顿饭没有吃太久便互相告辞。
离开君子楼的沈序去了躺大理寺,虽然没啥事但总要露面。
在大理寺呆一下午都是在整理旧案琐事。
到点主仆俩就直接出城去跟沈家人用晚膳,之后踩着点回城。
沈府现在就主仆两人住,就燃了常念院的灯,冷冷清清。
沐浴过后的沈序坐在案桌前,打开盒子拿出玉石雕像。
是那晚祭酒见面时亲生递给他的盒子,白玉石雕刻的人像:是瑶池小院他接过他赠送金莲的样子。
拿起旁边他戴了二十多年的玉佩,与之对比喃喃自语:“你怎么什么都会,显得我很笨。”
端着茶水进屋的十安刚好听见这声嘀喃,把茶水放在桌子上倒上一杯走过去,放置一旁。
沈序举起白玉像放在脸颊旁边,抬眸问:“像不像我?”
“像,酒公子手真巧。”十安笑着回应。
确实很像,素炮上的暗纹都被雕刻出,脸上的眉眼带笑都灵活灵现的。
那日荷花宴十安没在场,他一直在外候着,所以对里面的情况不清楚。
只知自家主子拿回一朵红色金边莲,一直在书房窗边插着,连插了三日他就没再见过。
“主子,夜深,该就寝了。”十安劝慰道
“好,我就坐一会,你去睡吧。”沈序低头盯着白玉像回他。
十安无声叹气,悄然退出房间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