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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常念玖

年没过完就要干活这事,对谁来说都是煎熬,不爽。

早朝上强颜欢笑的场面没有持续太久,昭帝也不想看那些装模作样的脸。

喜公公一声有事请奏无事退朝落下一会,开年第一个早朝就了了结束。

一直在宫外等候的十安看见自己主子,就疾步迎上。

沈序把头上的官帽摘下递给他,十安抬手给他整理缠在发冠上的发带,让其垂落。

“主子,兰三公子邀您在君子楼吃饭,现在过去吗?”

虽上朝当值,但并未要求一整天都在岗,只要处理手头上的事,空闲时间自行安排。

“他去了?”沈序问。

“去了,欧阳二公子也在。”十安答,把人扶上马车。

“好!那便直接过去吧。”

钻进马车的沈序就脱下官袍,把旁边盒子打开拿起里面的衣服换上。

盒子是早上十安拿上的,十安觉得官袍配不上他的发冠,下朝出宫门可直接换上。

武官是暗红袍,文官是深绿袍。

褪下身上的暗红官袍,穿上配套的衣服。

“主子,小鹿靴在下面那个盒子里。”

外面驾车的十安听着里面窸窸窣窣声响,知道人在换衣服,出声提醒。

“你连靴子都拿了。”沈序诧异

“酒公子送的衣服都是整身配套的,穿着好看。”

昨晚两人回府,常念院里放着两大箱子,里面全是配套衣服,发冠配饰齐全,

还有一些玉石雕刻物件,各种果干。

沈序也往西北送了好些衣物饰品,两人这礼送得,全是奔着装扮对方去的。

我打扮你,你打扮我,两人都穿得美美的。

“好!”沈序应声,

打开最下面的盒子,拿出换上,把官袍折叠好放在一旁。

君子楼在的那条街很热闹,马车不让通行,十安寻个有人看管的小馆停靠,

主仆俩步行过去,

年没有过完,街上很热闹,穿得都是五彩斑斓的。

早早出摊的小贩卖力吆喝,扛着糖葫芦四处游荡的老者,嬉戏追逐的孩童,结伴而行的家人、好友。

好一场充满人间烟火气息。

两人穿梭在拥挤的人群里,尽量避免跟人触碰,十安落后一步一直护着走。

抵达君子楼时,里面说书先生正在激情演讲,说到高潮点故作深沉的停顿,吊足在场人的胃口,

紧接着戒尺啪的一声拍打桌面,把人弄一激灵,继续高昂娓娓道来。

四周掌声澎湃。

主仆俩刚进门都不用店小哥接待,就看见二楼处惹眼装扮的人在卖力招手。

十安对着小哥抬手指了一下楼上,小哥颔首无声退下。

主仆俩绕过人群往楼梯处走上楼。

早就恭候多时的兰烬立马迎上前去:“阿序,岁岁安康。”

“岁岁安康。”沈序回

兰烬把人领进最边上的雅间,推开门里面坐的人不止欧阳予宁,还有他嫡妹欧阳予诺。

“阿序,新岁安澜。”欧阳予宁对着来人问侯。

“新岁安澜。”

“沈少卿,岁岁安好。”欧阳予诺起身见礼

“欧阳小姐,岁岁安好。”沈序冲其回礼。

“想吃什么。”兰烬招呼人入座。

“都可以。”沈序坐到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往外看能俯视这条热闹的街。

十安在他进门后就自行寻地方呆着了,没有进屋。

“那就随意点咯,不够再点。”兰烬冲一旁的白苏使眼,白苏颔首走出房门。

兰烬拿起桌上的茶壶和茶杯为其倒上,轻推过去轻声道:“阿序,明日我就回军营咯。”

自从回京后没过几天,兰烬真就被兰父扔去军营,两人见面的几回也少。

也是猜到这个原因,今日他才过来赴约,不然根本不用他出门,兰烬会自行上门。

“好!”沈序应声。

兰烬对他平淡的语气没在意,这人在他们面前一直都是这样,语气调侃道:

“阿序,除夕夜生辰祝福词烟花,这大手笔,这心意,着实让人羡慕嫉妒恨。”

“你不是也免费观赏了吗?”

兰烬语噎,这话让他很不爽,但确实无力反驳:“我闭嘴。”

“那烟花直接在皇城炸开锅了,偏偏没人知道沈常念是谁。”欧阳予宁轻声道。

那晚他们都坐在院子外,烟花在空中炸开到结束,眼睛都不带眨的看完。

祖父还道‘常念’这名取得真好,他都能全记下那些祝福词。

现在去外面听,都还有人在议论除夕夜的烟花。

“送我的祝福词,要他人知道作何?”沈序回

兰烬咂巴嘴啧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询问:“阿序你家人离开了吗?”

“过几日走。”沈序回

“你府上空荡荡的,真的不招些人吗?”

“不了,我一个人住,有十安十月就够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清正廉洁。”兰烬打趣

“我不是吗?”沈序扭头反问。

兰烬被问得怔住扶额叹气:“是!你是。”

无奈之下的敷衍认证。

沈序端起茶杯轻碰他杯子道:“你也会是的。”

兰烬心想我不想是,抬手给他理顺被勾住的发带:“阿序,你这发带玛瑙吊坠雕的是狐狸吗?”

沈序嗯的一声。

“这比那天的柿子还要好看,他哪寻得师傅有这般精致手艺?”兰烬眼睛发亮的问

“他自己雕的。”沈序拿起他手上的吊坠往身后甩。

兰烬语噎,戏精上身用手捂着胸口处,冲身旁忍俊不禁的欧阳予宁痛声道:

“予宁,这饭要不咱回家吃吧,我总管不住嘴乱问。”

“你回吧,你那份我帮你吃,不会浪费你的钱的。”欧阳予宁轻声回

“想得美。”兰烬拍打他肩膀白眼一翻。

房门被敲起,白苏推门而进侧身让身后的人进屋,一盘一盘菜摆满桌上。

再无声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沈序看着满满一桌菜询问:“你这是把贺岁包用上啦?”

“我明天走,予宁也要送欧阳小姐离京,就当是饯行饭。”兰烬解释道。

“予宁也走?”沈序问

欧阳予宁嗯的一声开口:“我又不当官,把予诺送走后待一段时间再回京。”

“挺好!”沈序应声没有多问。

欧阳予诺是欧阳家唯一嫡女,皇子们都没有立正妃,欧阳予诺身份要是不想被安排婚姻,就得离京。

“但你让她离京只是短暂的庇护,治不了根。”兰烬挑明予宁的用意。

“我在想法了。”予宁轻声回

“皇后有意为太子折妃,予宁你动作快些。”沈序提醒道,这是他早朝时听到的风声。

“太子没有正妃,侧妃良娣齐全,这突然折正妃是为何?”兰烬问

“不知,盲猜欧阳小姐应该也会在名单上。”沈序回

心中怀疑是祭酒跟他提起周昭阳入宫的事,宫中到现在都没有一丝风声透出,

看来事真不小。

欧阳予诺就算不是太子侧妃,也会是其他皇子的,华王和逸王可没有正妃,连侧妃都没有。

华王病故过一位王妃后一直未娶,逸王虽说在皇陵,但他仍是皇子。

一直默不作声的欧阳予诺有些慌神,抓着身旁人手臂唤道:“二哥。”

“别慌,吃完我们回家同祖父一同商量。”欧阳予宁轻声安抚着。

欧阳予诺应声没有再开口。

“阿序,多谢。”欧阳予宁举杯道谢,这事太突然了一点风声都没有。

若不是今日沈序提起,他日怕是圣旨砸进门都追悔莫及。

沈序轻抬被子示意轻抿一口就放下,他现在都不在外饮酒。

因为欧阳兄妹有事,这顿饭没有吃太久便互相告辞。

离开君子楼的沈序去了躺大理寺,虽然没啥事但总要露面。

在大理寺呆一下午都是在整理旧案琐事。

到点主仆俩就直接出城去跟沈家人用晚膳,之后踩着点回城。

沈府现在就主仆两人住,就燃了常念院的灯,冷冷清清。

沐浴过后的沈序坐在案桌前,打开盒子拿出玉石雕像。

是那晚祭酒见面时亲生递给他的盒子,白玉石雕刻的人像:是瑶池小院他接过他赠送金莲的样子。

拿起旁边他戴了二十多年的玉佩,与之对比喃喃自语:“你怎么什么都会,显得我很笨。”

端着茶水进屋的十安刚好听见这声嘀喃,把茶水放在桌子上倒上一杯走过去,放置一旁。

沈序举起白玉像放在脸颊旁边,抬眸问:“像不像我?”

“像,酒公子手真巧。”十安笑着回应。

确实很像,素炮上的暗纹都被雕刻出,脸上的眉眼带笑都灵活灵现的。

那日荷花宴十安没在场,他一直在外候着,所以对里面的情况不清楚。

只知自家主子拿回一朵红色金边莲,一直在书房窗边插着,连插了三日他就没再见过。

“主子,夜深,该就寝了。”十安劝慰道

“好,我就坐一会,你去睡吧。”沈序低头盯着白玉像回他。

十安无声叹气,悄然退出房间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