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雾霾天气,只闻雷声响不见雨点落,试问老天是否在犹豫这场雨该不该下。
是在警觉这世间的阴暗处没有清扫干净,怕雨点落地不仅清扫不洁,反而引起难闻的气味让人心中作呕。
还是在提醒人们回家路上小心,加快步伐以免淋雨湿身引发炎症。
镇上一如往常的平和,只是茶馆里、街边摊位随处可见结伴扎堆的人,脑袋凑近的窃窃私语。
谈论着‘奴隶’的遭遇,更为大昭长公主为民涉险的行为赞颂,也对那些丧心病狂之徒口吐芬芳。
也辛庆这其中没有自己亲人受难而欣喜,同时也心疼那些‘奴隶’的遭遇痛惜。
经过这些细聊中,得知那深山坑洼名为无名谷,如今的无名谷内已然成为废墟,也无人敢踏入。
无名谷枉死的冤魂还有那些凶徒的恶魂,都成了众人口中只能私下聊的禁忌,惋惜冤魂却也忌惮恶魂。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更要往前看。
这场无名谷的放火救人,让周昭阳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上升不止一个层次,民心让她收得满满的。
日上三竿!咱们这位备受夸赞的长公主,此时还窝在被窝里深眠,同时还有一位亦是如此。
院子里银杏叶在风吹中,不情愿的飘落几片叶子,稀释的几片叶子飘到院子各处,像个入侵者想要为其添上一笔色彩。
一直静候在门外的青衣,抬手拂过那片要飘到眼前的杏叶,听到屋内声响后,转身去小厨房打盆热水回来,才推门而入。
把盆放好,端起桌子上叠放整齐衣物的盘子,趋步上前放在床尾。
被褥里的人才坐起身子,揉着眼睛问:“几时了?”
“收拾好就该用午膳了,主子穿哪件?”
祭不染带着疑惑的眼神看他,顺着他视线瞧去,床尾放着两套衣物,又扭头看他。
“盘子里是十安送来的,今日用过早膳后公子们和郡主就出门了,期间十安回来过,带着膳食和这套衣服,并交代他们不回来用膳了。”青衣解释的不要太细致。
“都出去了?”祭不染诧异,这些人不累吗?
“就您和公主还在睡。”
“年纪大睡眠多,比不上他们年轻人精力旺盛。”
祭不染用手触摸那盘子上的衣裳,是他喜欢的触感,也是他常穿的款。
这地方让能弄到这衣裳,可见其主人的周到。
周昭阳有让人给他们备衣裳,但人多顾不上太多,只要衣料好穿着舒服就行,
唯一精心安排的就是,就是每种都采买,让其先挑,事后自行去坊间买,其次最注重的就是祭不染所需避寒的裘衣。
青衣没提人公主至少是用早膳后,回去睡的回笼觉。
瞧见自家主子对着衣裳沉默不语,嗫嚅道:“主子,这常念公子对您……”
“我知道!”
祭不染把衣裳拿起,打断了青衣接下来的话,祭不染大概猜出青衣要说什么,可他不想听。
青衣抿嘴,伸手拿过他手上的衣裳理顺,耐心道:“主子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还真的给我唬住了。”
现在的沈序在青衣面前都不带掩饰的,可偏偏这人又有礼有节的让人挑不出毛病,让青衣想说都不知从何说起。
还有那十安,殷勤的同时又进退有度。
憋屈!
“那主子待如何?”青衣问
“不知道。”
额!青衣咽住没有再开口,只是无声的伺候人穿戴整齐洗漱。
打开房门时,院子里的桌子上已经摆上膳食了,周昭阳从厨房探出身哟呵打趣道:“我还以为就我吃饭呢?”
转身进厨房又多拿一套碗筷,在桌前坐好。
青衣没留在这一起吃,反而离开院子只留两人在院里。
祭不染也没跟昭阳客气,心安理得的等人盛好饭递到手上。
三菜一汤,家常做法;一看就知是按谁口味准备的。
两人沉默不语的用完饭,收拾干净放回厨房,再泡上一壶茶。
静坐在银杏树下饮茶,茶香四溢;浅尝一口,舒服地眯着双眼。
周昭阳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糕点,是她打开食盒时里面备有的。
把糕点放在桌上往前轻推,直言问:“沈序的心思别跟我说你没看出来?”
“我没瞎。”
祭不染把糕点推回去,拎起茶壶为对面空杯添上茶;
心里烦躁,是在为不知如何回应而烦躁。
试问原本黄豆大小的火星子,一直在身边左右晃动,随着时间推进一点点演变成火花,再变成滚滚火焰,而被火焰伴随左右的人怎会感觉不到烫而灼热。
周昭阳出声调侃:“你一朵金边莲送出来一位如意郎君,可以呀你。”
其他人周昭阳不清楚,但沈序看向祭不染的眼神里包含的东西,和当初沈云之看自己的一模一样,压不住的浓浓爱意和痴迷。
京中私底下对沈序的评价是:面如菩萨内如阎王;那张浅笑温和的脸后面,就是个冷漠无情的人。
那晚被荷花死士围杀的时候,周昭阳站在树梢上射箭,底下的行形看得一清二楚,沈序把祭不染护得严严实实的,那些想要近身的死士全部惨死于剑下。
出手狠辣,招招毙命,干净利落。
若不是顾及祭不染怕其受伤,那领头人根本就逃不脱。
祭不染尴尬的扯着嘴角眼底全是无奈,娓娓道:
“你说人好父母培养出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众千学子脱颖而出的三元及第,二十官拜正四品大理寺少卿,道路一片坦明,是多少人可遇不可求的如意郎君呀!
结果喜欢上我这么个男子,这不是断子绝孙的事吗?我都怕天上的雷劈我。”
这番话再配上现在天空上的雷鸣声,周昭阳憋不住笑,想要放声大笑觉得不适合,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只能干忍着。
“想笑就笑吧!”
噗嗤一声,笑声绝了,连带着桌子都在晃动。
祭不染就静静地等人笑够,原本也是实话。
自己不经意间招了一朵桃花,还是小时大殿前那襁褓小婴儿,要是让那老夫人知晓,自己优秀的外孙喜欢上男人,还是当初那个赠予玉佩的人;
不知会不会气的砸碎玉佩,又去大殿前跪抄佛经。
不敢想,对情一事祭不染不曾过多留意,所以不管对男对女他一直都保持拒绝,有礼有节相待。
就怕招惹到,辜负别人心意对不住人家,都是父母手心带大的宝贝,没有谁会想让自己宝贝在别人那受到委屈;
可偏到沈序这,祭不染给难住了。
笑够的昭阳猛咳几声缓解一下,说出来的话很严肃,却还透着笑意:
“别人如何我周昭阳不管,但在你祭不染这里,无论男女,你娶!我添礼,你嫁!我添妆。”
祭不染忧愁的脸尽量扯出一抹笑回应她。
周昭阳也没再烦忧他,两人就瘫坐在椅子上,听着雷声,喝着茶水,看着银杏叶片。
期间慕白来过,带来些书和一盘棋,说是让他们解闷,
两人没推脱全部留下,慕白在旁观两盘棋局后也悄然离开。
独留两人继续在棋盘上斗智斗勇,悔棋藏棋的举动,差点没人两人打起来。
青衣在旁看戏姿态十足,内心觉得两人奔三的年纪作假,起初还会出言偏帮自家主子;
结果发现这女子就是个不讲理的,无理也能辩三分的本事着实大开眼界。
心念道:幸好周昭阳有长公主这个身份束缚着,限制住她。
最后还是在外逛悠一天的几人回来后,才免除一场大战,
饭桌上的两人也火味十足,但好在只是护看不顺眼。
饭后一群人在院子里喝茶,两人也是有多远离多远。
“今日我们是错过什么了吗?”官琉璃举起手弱弱的问。
这个只能由青衣来做解:
“今日慕大人来过,三人下棋还很融洽,可慕大人走后,这两人一人藏棋一人悔棋,要不是你们及时出现,我怕咱要重新换地方住。”
藏棋的是周昭阳,悔棋的是祭不染,半斤八两。
“你不帮你家主子?”兰烬问
青衣无声叹口气耸肩没有出声:根本插不上手好嘛。
反倒是官琉璃兴致勃勃的问:“我们今日在外看他们表演戏法,可真有意思,我还听说幽州城有人搭台唱戏,我们可以去看吗?”
说到这个,兰烬也来劲了,附和道:“我们可以去吗?我们还没见过这边唱戏是否和京中有何不同呢?”
“今日在茶楼听人哼一段戏腔与京中不同,一问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官琉璃眼睛发光的说着,结果把名忘了,扭头询问
“《状元郎》”欧阳予宁答
官琉璃嗯嗯的直点头:“就叫《状元郎》,我们可以去吗?”
“光听名字就知道好戏,带我们去瞧瞧呗。”兰烬兴致勃勃的
周昭阳把水杯的茶水饮尽,幽幽然道:“想听《状元郎》,何必跑那远,你不染哥哥就会唱,可比外面好听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