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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常念玖

天色渐白,光线穿过乌云,映照在小院之上。除了湿漉漉的地板和檐下的水洼,林间的迷雾逐渐消散,呈现出难得的晴好天气。

“早!”十安在院中伸展懒腰时,看到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面色沉稳地打了个招呼。

青衣转头,微微颔首示意,稍作思考后,简短地回应道:“早。”

望着这个面无表情、宛如木偶的人,生疏地搅动着小灶台上锅里的白粥,十安开口询问:“需要帮忙吗?”

“不必,你要用厨房吗?我很快就好。”青衣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碗,盛好粥,收拾妥当后,朝着他微微点头,然后端着粥离开。

其实粥早已熬好,只是一直放在灶上保温。

天还未亮时,早上屋里的人醒来过一次。捂了一整晚,手脚依旧冰凉,仅靠内力取暖太过耗费体力。

出门在外,两人中必须有一人保持良好状态,

于是他只能烧些热水给他泡脚。待稍有好转,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忙活完,天已大亮,他便干脆把粥熬好了。

“真是怪人。”这声低喃犹如气泡般轻微,青衣听到了,却并未有任何反应。他只是不擅长与人交流沟通罢了,

况且这对主仆虽然对他们心存警惕,但也并未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恶意。或许就如那位公子所说,日行一善罢了。

无需问青衣为何知晓,内力深厚的他,五感也异常敏锐。

刚走到门前,就听到两声门被拉开的声音。

还没等青衣抬头说话,一声带着刚睡醒时的困倦嗓音抱怨道:“青衣,你家主子我就只配这白粥吗?”

“今早还有个鸡蛋。”说着,青衣把手心摊开,向前一伸。

“我想吃肉。”

“你现在不宜食荤腥,而且这里是深山老林。”

言外之意,此处乃他人院宅,且位于山中,有白粥鸡蛋已然不错;

噗呲一声传来,二人方才转身望向声源,只见对面廊下立着两人,

早在这主仆交谈之际,十安便已凑至自家主子身旁,一同“观戏”,二人对话着实有趣,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场面略显尴尬。

青衣退后半步,立于自家主子身后,低声提醒道:“蓝衣乃主家。”

祭不染抬手掀开帽子,一手握拳,一手托拳置于胸前,微微颔首施礼:“在下姓祭,多谢公子昨日收留,来时偶感风寒昏睡,未能拜见,还望公子海涵。”

其嗓音略带病后沙哑,却不卑不亢,礼数周全,言辞简洁,令人难以挑剔,

虽说昨夜青衣已言明缘由,但基本礼数还是要有的。

“无妨。”低沉之声响起,回礼之际,不动声色地审视着这位锦衣华服的少年。

纪?哪个ji ?据自己所知,世家大族中似乎并无此姓,莫非并非大昭之人?

天子身边倒是有一位公子。

其身形与自己相当,白色大麾内着红色衣袍就是水云纱,大昭朝男子二十及笄后,取字及青丝皆束于脑后。

眼前人尚未及笄?

黑发以半披式用白玉冠束起,垂于胸前的黑发间,隐约可见一些小辫铃铛及细琏,那张脸略显“青涩”,因风寒之故,脸上尚有几分病容,眼睛圆润,脸颊稍显圆润,

嗯?四字评语:精致漂亮!

示礼时,衣袖遮掩手腕处有串佛珠若隐若现。

祭不染收手垂于两侧,挺直身躯,泰然自若地接受对面那一道隐晦的审视和一道直白的目光。

转头眼神示意身后人,青衣转身进屋,未几,手臂上挂着一件黑色披风,走出房门,

站至身后将披风为自家主子披上,帽子戴好整理好后,从怀中掏出银两径直向廊下主仆走去,双手呈上。

开口道:“此乃夜宿银两,叨扰了。”

十安看向那双布满厚茧的双手,是一百两银票,心中略惊,将目光投向自家主子后,才双手接过,退至一旁。

祭不染见对方收下后,微微点头,转身朝外走去,青衣迈步跟上,主仆二人身影渐隐于林间,廊下二人才收回目光。

“主子?”十安开口。

“不必跟随,去查一下纪姓。”

“是。”回话间便已闪身没入林间。

正午阳光灿烂,浓雾消散,雨后的林间弥漫着清新的气息,枝头上鸟鸣声此起彼伏。

主仆二人离开小院,悠闲地漫步在大道上。

此时的祭不染早已褪去了身上的大麾,露出里面鲜艳的红袍衣裳,脸色也不再像早上那般苍白,只是嘴唇的颜色略显浅淡。

青衣手臂上挂着大麾和披风,落后两步,问道:“主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那人眉眼清冷的模样,有点像话本子里写的:高岭之花,举止慵懒却又透着矜贵,腰间那块上好的羊脂玉雕刻的图案,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祥云又非祥云。像花又不像。”

“从京城来的,浑身透着官气,那随从是个暗卫,能养得起暗卫的,不是世家大族,就是官宦人家,难不成还是皇家的?”

青衣对于他这种答非所问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顺着他的话说道:“所以呢?”

“哦,他那装得温润如玉的模样,看着就像个芝麻汤圆”

“您不是?”青衣用带着肯定的疑问语气说道。

“对着我这张脸,你还能说出这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祭不染嘴角扯出一抹自认为和善的微笑,瞬间又恢复了平静,语气平淡地说:“那家伙的武功恐怕在你之上。”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能人强者。”

祭不染挑了挑眉毛,笑道:“哟呵,青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了?”

“那还不是您教导有方!”青衣有模有样地弯腰行了个礼。

“啧!虚伪!”

主仆两人身影越行越远,直至林间恢复原貌,不闻言语声,只闻世间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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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阿序!”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见一道粉色身影疾步如飞,冲进府中便高声呼喊。

刚要推开房门,却被人迅速拦住:“兰公子,常念苑严禁喧哗,莫非你想被我家公子逐出府去?”

兰烬闻听此言,故作正经地双手捂住嘴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面露嫌弃之色,抱怨道:“十安,你粗鲁无礼。”

“进来!”屋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喝令,兰烬顺手推开眼前之人,整理好衣袍,迈步推门而入。

案桌前,端坐垂首之人仅是抬头匆匆一瞥,便又恢复如初,手中毛笔不停,

“阿序,长公主大办赏荷宴,你去?”兰烬边走边说,自然而然地拿起凳子,坐在对面,双手托腮,

接着说道:“啧!此宴名为赏花,我看就是个相亲大会,各家贵女公子齐聚一堂。”

“那又如何,与你有何关系?”沈序言辞犀利,一针见血。

大昭尊贵无比的长公主设宴,这面子谁敢不从;

兰烬乃兰家三子,家中三代将门,上有兄长和长姐,

“明日我与你一同前去?我须得替你把把关,免得你被迷惑了心智。”

“荒谬!”沈序停笔,抬头眯起眼睛看着他,

只见他一身粉白色衣衫,再配上那对桃花眼,活脱脱就是一株行走的桃花树,从头到脚皆精心装扮,乃是京城赫赫有名的花花公子,此花非彼花;

这使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身影,眼前这位骚;而那一位……

“沈序!你这是在透过我看谁呢?”看着神情恍惚的沈序,兰烬用手中折扇在他眼前挥动。

匪夷所思

咳!沈序心中有鬼,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假意咳嗽一声:“你走吧,看得我眼睛生疼。”

心中暗自懊恼:自己怎会突然想起那道身影;那人就如同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般,派出去的人也一无所获。

见他这副模样,尝到了八卦味,有猫腻。

兰烬起身在他眼前左右晃悠,嘴角上扬眼睛一直停留在其身上打转:“啧啧!沈序,你不对劲。”

“你怎么不说话?”

“心虚?”

“说说,刚刚你脑子里想的是谁?”

“总不能是心上人吧?”得不到回应的兰烬也不恼,越说越兴奋,这种情况太少见了,可以说从未有过。

更何况刚刚那眼神用在自己身上,透过自己看别人的眼神,太熟悉。

“十安!”被他叨叨得烦躁,沈序冲门外叫唤。

听到交唤声的十安现身架起兰烬胳膊就拖着往外走。

“沈序,沈三公子,你欲盖弥彰!你心口不一,你……捂…捂……”拖到府外的兰烬还在大声嚷嚷,十安直接用手捂住,

两人在门口拉拉扯扯

“十安,你捂我干嘛,你家公子有心上人了,都思春了,还不让说!”

兰烬猛得推开他,整理自己因拉扯凌乱的衣裳后,不死心的继续打听“你天天跟着他,他与哪家女子走得近。”

“我家公子身边连蚊子都是公的,哪来的女子?”十安无语道

“说得也是。”兰烬用折扇抵在下巴处,直勾勾盯着府内,好像能透过这些高墙直视书房里那个人一样。

十安见他这副模样,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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