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早朝。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议论纷纷。
失踪一年、早已被默认“死在逃亡路上”的靖安世子萧惊渊,一身素色锦袍,立于殿中。
他面色仍偏白,身形清瘦,却脊背挺直,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凛冽,沉静得让人不敢直视。
满朝寂静。
丞相站在首位,眼角微沉,心底惊涛骇浪。
他明明布置周密,数次追杀,这人怎么会完好无损地站在金銮殿上?
皇帝端坐龙椅,神色复杂。
当年靖安侯一案,他并非全无所知,只是权衡利弊,选择默许。如今萧惊渊突然归来,等于当众掀开旧伤疤。
“萧惊渊,”皇帝开口,语气沉缓,“你……还活着。”
萧惊渊躬身,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臣,幸不辱命,活着回来,查清当年靖安府满门血案。”
一语落下,全场哗然。
丞相立刻出列,面色严肃,沉声呵斥:
“萧惊渊!当年谋逆罪证确凿,人证物证俱在,先帝已亲自裁决!你如今归来,是想翻案,还是想质疑先帝、质疑陛下?”
好一顶大帽子。
百官屏息。
谁都知道,丞相势大,连皇子都要让三分。
萧惊渊孤身回来,无异于以卵击石。
萧惊渊抬眼,看向丞相,眸中无半分惧色,只剩冷锐:
“丞相何必心急。”
“臣不是来质疑先帝,是来揪出——当年捏造证据、构陷忠良、欺瞒先帝的人。”
他抬手,沉声道:
“呈上来。”
殿外暗卫双手捧着一叠卷宗、密信、人证口供,缓步入内。
每一页,都指向丞相与外戚勾结,私通敌国、挪用军饷、设计构陷靖安侯府。
丞相脸色一点点变了。
“一派胡言!伪造证据,你大胆!”
“是不是伪造,”萧惊渊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一查便知。这些账本,是丞相心腹亲手所记;这些密信,留有丞相专属暗记;还有当年作伪证的狱吏,此刻就在殿外,等候问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丞相身上:
“丞相,是你自己说,还是臣,替你说?”
金銮殿上死寂无声。
皇帝看着卷宗,脸色越来越沉。
他不是蠢笨之人,此刻早已看明白——当年一案,另有隐情。
丞相见势不妙,立刻想拉人下水、转移话题、扣上谋反罪名。
可萧惊渊步步紧逼,条理清晰,证据环环相扣,不给半点喘息之机。
一场早朝,变成萧惊渊的翻案场。
昔日清冷温顺的病公子,在朝堂上,锋芒毕露,狠厉果决。
最终,皇帝沉声下令:
“此事,交由三司严查。丞相暂且卸职,待查。”
丞相踉跄一步,难以置信地看向萧惊渊。
萧惊渊垂眸而立,眼底没有任何快意,只有一片寒寂。
血仇,才刚刚开始讨。
他要的不只是丞相倒台。
他要当年所有参与之人,一一付出代价。
他要还靖安府一个清白,要光明正大地、以侯府少主的身份,回永安城,接他的姑娘。
永安城。
沈砚依旧每日去肉市。
经过张富一事,全城人都清楚:
沈砚背后,有一尊惹不起的大佛。
别说骚扰,连多说一句闲话,都怕惹祸上身。
她日子安稳,只是心里,总空一块。
这天,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沈家小院外。
来人穿着朴素,态度恭敬,递过一个木箱:
“沈姑娘,这是主子吩咐,给您送来的。”
沈砚心头一跳。
她打开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
- 上好的伤药、补身的药材
- 几匹柔软舒适的布料
- 几件合身的素色衣裙
- 一包她爱吃的干果蜜饯
- 还有一封,字迹清隽、墨色尚新的信
旁人都退到门外。
沈砚展开信纸。
字迹工整有力,语气却异常温柔:
砚姐:
京城一切安好,勿念。
知你劳作辛苦,伤药常备,莫要硬扛。
山中之事,委屈你。京城事了,我便归。
家中若有半分不顺,持玉佩,使人传信,即刻有人处置。
不必担心我,我会保重自身。
只为——早日见你。
短短几行,没有甜言蜜语,却字字都在说:我想着你。
沈砚指尖轻轻摩挲着字迹,耳尖微微发烫。
她识字不多,勉强看懂大半,已经足够心跳不止。
沈清凑过来,好奇地问:“姐姐,是姐夫写的吗?姐夫说什么?”
沈砚收起信,轻轻“嗯”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往上弯了一点。
“他说……他很好,很快回来。”
她把信小心翼翼折好,藏在枕下。
又把玉佩贴身戴着,日夜不离。
当晚,她对着油灯,笨拙地想写回信。
可握起笔,手就僵住。
她会写自己的名字,会写简单的字,写不了一封完整的信。
折腾半宿,只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你平安,我等你。】
她看着那五个字,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认真。
这是她能给他,最直白的心意。
次日,她托来人把字条带回京城。
京城,靖安侯府。
萧惊渊深夜回府,一身疲惫,刚坐下,便收到沈砚托人带回的字条。
展开,看见那五个歪歪扭扭、力道很重的字:
你平安,我等你。
他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
笑声很轻,却揉满了温柔。
一旁的暗卫从未见过世子这般模样,看得愣住。
萧惊渊指尖轻轻抚过那几个字,眸中寒意尽数散去,只剩暖意。
旁人只知他朝堂狠绝、权谋深沉,无人知道,他所有的软、所有的念,都系在千里之外那个杀猪卖肉的姑娘身上。
他提笔,在字条空白处,添了一行小字:
【平安,必归。
待我归来,此后一生,我护你。】
窗外,月色清冷。
他在京城,与虎狼周旋。
她在小城,守着家等他。
相隔千里,两颗心,却靠得极近。
暗卫忽然轻声禀报:
“世子,属下查到,当年靖安府一案……除丞相之外,还牵扯宫中势力,与皇位传承有关。此事一旦深挖,恐危及自身。”
萧惊渊眸色渐沉。
他早有预感,事情没那么简单。
牵扯皇家,便是步步深渊。
但他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坚定:
“查。”
“就算深渊,我也要踏过去。”
“只有彻底干净,我才能安心带她走。”
他不能让沈砚日后跟着他,活在隐患与阴谋里。
要给她的,必须是安稳、清白、光明正大的一生。
下一章 第14章:
- 京城:萧惊渊深入查案,遭遇刺杀,重伤
- 永安:沈砚莫名心慌,夜不能寐,预感他出事
- 暗卫冒险送信,沈砚得知他重伤,当即决定:独自进京
- 悍妻孤身闯京城,名动一路州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