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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作用02

关于我和死对头好像在一起了这件事

3.

事情发生在沈让失忆的第十一天。

那天周砚白照常来医院,带了一袋橘子。

他不知道沈让爱不爱吃橘子——以前的他根本不会关心这种事——但昨天路过水果店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沈让应该吃点维生素,就买了。

沈让在剥橘子的时候,周砚白坐在旁边看他。

沈让剥橘子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把每一丝白色的络都撕干净了才放进嘴里。

周砚白看着那双修长的手指,忽然想到这双手以前做实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精准、耐心、强迫症一般的细致。

他以前怎么会觉得沈让做实验的样子很烦人呢?

明明很好看。

“你在看我。”沈让抬起头,嘴角沾了一点橘子汁。

“没有。”

“你有。”沈让把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吃不吃?”

周砚白看着那瓣橘子,脑子里忽然闪过三年前那个苹果的画面。

他扔了一个苹果给沈让,沈让没有接,苹果滚到了地上。

那件事之后,他再也没有对沈让示好过。

但现在,沈让把橘子递到了他嘴边。

他张了嘴。

橘子很甜。

沈让笑了。

那大概是周砚白第一次看到沈让真正的笑容——不是以前那种冷嘲热讽的弧度,不是礼貌性的嘴角上扬,而是眼睛弯起来的、带着一点得意的、明亮的笑。

周砚白的胃翻了一下。

但这一次不是恶心。

是那种胃里有一只蝴蝶扑棱着翅膀想要飞出来的感觉,酸酸涨涨的,从胃蔓延到胸口,再从胸口冲到喉咙口,卡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周砚白,”沈让凑近了一点,“你的耳朵红了。”

“光线问题。”

“不是,是红了。”沈让又凑近了一点,近到周砚白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闻到沈让身上医院洗衣液的味道,近到他们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周砚白没有躲。

沈让亲了他。

很轻的,嘴唇碰了一下就分开了,像试探,像问路,像一个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权限的人在小心翼翼地输入密码。

然后沈让退回去,看着周砚白,眼睛里有一点不确定的紧张。

周砚白没有说话。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但他的身体先他一步做出了反应——他伸手扣住了沈让的后颈,把人拉回来,吻了下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

是带着八年份的困惑、三年的朝夕相处、十一天的心神不宁,全部碾碎了揉烂了塞进这一个吻里的那种。

沈让发出一声含糊的、像是被呛到的声音,但没有推开他。

沈让的手攥住了他的衣领,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他们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喘着气。

“我以前真的讨厌你吗?”沈让的声音有点哑,“我不信。”

周砚白看着他泛红的脸,看着他微微肿起来的嘴唇,看着他眼睛里那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喜欢,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你不信是对的,”他说,“因为我也可能搞错了。”

转折发生在第十六天。

那天周砚白因为研究所的事来晚了,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

他推门进去,发现沈让没有在看电视,也没有在睡觉。

沈让坐在床边,背挺得很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是他的病历。

听到门响,沈让抬起头。

只是一瞬间的事。

但周砚白看到了那个眼神——不是过去十几天里那种柔软的、依赖的、明亮的眼神,而是一种他非常熟悉的、冷冰冰的、带着审视和戒备的目光。

周砚白停下脚步。

他们隔着半个病房对视。

空气忽然变得很稠,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两个人之间重新凝结起来,沉甸甸地往下坠。

“沈让?”

沈让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又看了看手里的病历,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周砚白无比熟悉的语气说:“周砚白,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病历上写着,我跟你是恋爱关系?”

周砚白的胃猛地缩紧了。

那种熟悉的感觉回来了——喉咙发紧,胃里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食道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的身体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个人:不是过去十六天里那个柔软的、天真的、会靠在他肩膀上说我喜欢你的沈让,而是那个跟他吵了三年架的、冷着脸的、说话带刺的沈让。

他的死对头回来了。

“你的记忆……”周砚白说。

“回来了一些,”沈让的声音很平,“不是全部,但够用了。我记得我是谁,我记得我在哪里工作,我记得你。”

他顿了顿,咬了一下牙,“我记得我有多讨厌你。”

周砚白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应该说什么?

说“你失忆的时候亲了我”?

说“你失忆的时候说喜欢我”?

说“我也亲了你”?

沈让看着他,等了几秒,没有得到回应,忽然把病历合上,扔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脆响。

“所以这十几天,”沈让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到底做了什么?”

“你没有做什么,”周砚白说,“你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生病了。”

沈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的眼眶有一点红,但表情依然是冷的,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但表面纹丝不动。

“周砚白,”沈让说,“你走吧。”

“沈让——”

“我让你走。”沈让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一种周砚白从未听过的尖锐。

“我现在看到你,我胃里难受,我想吐。”

“你走,行不行?”

周砚白看着他的脸。

沈让的表情是愤怒的,但他的眼睛不是。

他的眼睛里有别的东西,一种更复杂的、更脆弱的、像碎玻璃一样的东西。

周砚白走了。

他走出病房,走过走廊,走进电梯,走出医院大门。

夜风吹过来,他发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

他想,原来沈让恢复记忆以后,第一个反应是赶他走。

但他又想,沈让赶他走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沈让说“我胃里难受”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沈让说“我想吐”的时候,攥着床单的手指指节发白。

他的身体记得那种厌恶。

但周砚白忽然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厌恶。

接下来的一周,他们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僵局。

沈让的记忆在逐渐恢复,但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有时候清楚,有时候全是杂音。

他记得他们之间的争吵,记得那些互相看不顺眼的时刻,记得自己每一次因为周砚白而烦躁、而愤怒、而胃里翻涌的感觉。

但他也记得一些别的。

他记得自己在失忆期间说过的话。

每一个字都记得。

“我喜欢你。”

“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我觉得你很好啊。”

以及那个吻。

他记得周砚白嘴唇的温度,记得周砚白扣住他后颈时手掌的力度,记得那个吻里所有他来不及反应的细节——周砚白接吻的时候睫毛在颤,周砚白的嘴唇比他想象中软,周砚白的呼吸里有淡淡的咖啡味。

这些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每一个碎片都在提醒他:你对你的死对头说了“我喜欢你”。

你还亲了他。

你也让他亲了你。

沈让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在床上躺五分钟,盯着天花板,认真考虑要不要把自己重新撞失忆。

与此同时,周砚白没有再来医院。

但沈让每天都会在床头柜上发现新的东西。

第一天是一盒牛奶,第二天是一个橘子,第三天是一本他以前提过一次的小说——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提过这本小说,但周砚白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放在了他的枕头边上。

没有纸条,没有署名,没有任何留言。

沈让每次都把东西拿到护士站,说:“这不是我的,麻烦处理掉。”护士每次都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然后默默把东西收走。

但到了第四天,他发现那本小说没有被处理掉。

它一直放在他枕头边上,他每天晚上躺下来的时候都会看到它。

他没有翻开。

但他也没有再让护士把它拿走。

4.

沈让在第二十三天出院。

他的记忆恢复了大约七成,短期记忆和新的学习能力没有受损,医生说可以回家休养,定期复查就行。

周砚白没有来接他。

沈让告诉自己这是意料之中的,他也没有期待过。

但当他走出住院部大门,看到周砚白靠在路对面的车上等他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是跳漏了一拍。

周砚白穿着黑色外套,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看起来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看到沈让出来,他站直了身体,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沈让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顺路。”

“你住城东,医院在城西。”

“那就是专程。”周砚白走过来,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他,“热的,拿铁,加了一份糖。你说过你喝拿铁要加糖,你以前说的。你不记得也没关系,你现在可以重新告诉我你喝什么。”

沈让没有接那杯咖啡。

“周砚白,”他说,“我们谈谈。”

“好。”

他们坐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

四月的风还带着一点凉意,咖啡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又被风吹散。

“我喜欢你。”沈让先说。

周砚白转头看他。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胃是难受的,”沈让看着前方,没有看他,“每一次靠近你,每一次想到你,我的身体都在告诉我,我不应该喜欢你。”

“它让我觉得恶心,让我觉得烦躁,让我想离你远一点。”

“但是。”

“但是我恢复记忆以后,我也记得失忆期间的所有事情。”

“我记得那时候看到你,我的心跳会变快,我的身体会想要靠近你,那种感觉……很好。”沈让的声音轻了下去,“那种感觉很好,周砚白。”

周砚白没有说话。

“所以我现在有两种记忆。”

“一种告诉我你是我最讨厌的人,一种告诉我你是我醒来以后第一个看到的人。”

“两种都是真的,两种都在我的身体里,两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让终于转过头来看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周砚白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挣扎,有困惑,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拒绝的期待——跟失忆期间那个坦坦荡荡说“我喜欢你”的沈让不一样了,但本质上是同一个人。

“我也一样,”周砚白说,“我以前每次看到你,胃里都会翻涌,像身体在报警。”

“但那十几天,那种感觉消失了。”

“你靠过来的时候我不觉得恶心,你亲我的时候我的胃是平静的,甚至……”

他顿了一下,“甚至是舒服的。”

沈让的睫毛颤了一下。

“所以问题是一样的,”周砚白说,“我的身体告诉我应该讨厌你,但它又告诉我靠近你的时候很舒服。”

“我不知道哪个是对的,哪个是错的。”

“可能两个都是对的,也可能两个都是错的。”

他们沉默了很久。

咖啡凉了。

“那怎么办?”沈让问。

周砚白想了想,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两个人中间。

“先不定义了,”他说,“不定义我们是什么关系,不定义我喜不喜欢你,不定义你是我的死对头还是别的什么。”

“我们就先……试试。”

“试试什么?”

“试试靠近的时候,胃会不会难受。”

“试试分开的时候,心里会不会空。”

“试试所有的那些感觉,到底是厌恶,还是别的什么。”

沈让看着那只手。

他的手抬起来,犹豫了很久,手指在空中微微发抖。

他想起以前每一次靠近周砚白时的恶心感,想起那些年他以为的厌恶,想起失忆期间那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喜欢。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靠近周砚白会是什么感觉。

但他想知道。

他的指尖碰到了周砚白的掌心。

没有恶心。

没有反胃。

什么不好的感觉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种陌生的、温暖的、像春天的风吹过指尖的感觉。

沈让把手放了上去。

周砚白的手指收拢,握住了他的手。

确定了“试试”的关系之后,事情并没有变简单。

事实上,变得更复杂了。

因为他们都低估了“生理性厌恶”这种东西的顽固程度。

它不是你说“我决定不讨厌这个人了”就会消失的,它刻在身体里,刻在每一根神经末梢里,刻在八年相处的每一个记忆碎片里。

有时候他们坐在一起看电影,沈让靠过来,周砚白的胃会突然痉挛一下,不是恶心,更像是一种身体的应激反应——太近了,这个人太近了,过去八年的经验告诉他的身体:这个人靠近意味着危险。

有时候他们一起吃饭,周砚白给沈让夹菜,沈让看着碗里的菜,喉咙会发紧,不是因为菜不好吃,而是因为给他夹菜的人是周砚白,而他的身体还没有学会接受这个事实。

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他们第一次尝试接吻之后。

那是沈让出院后的第十天。

他们在周砚白家里,吃完饭,坐在沙发上,气氛很好。

沈让主动凑过去,嘴唇碰到周砚白的嘴角,很轻,像失忆期间那个吻一样轻。

但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的身体反应了。

在嘴唇碰到周砚白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沈让猛地推开他,弯下腰,干呕了两下。

周砚白愣住了。

沈让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发白。

“沈让?”

“……没事,”沈让的声音闷闷的,“就是……身体反应。

你别过来。”

周砚白没有过去。

他坐在原地,看着沈让弓着背的样子,心里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感觉——不是伤心,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深的理解。

他忽然明白了。

沈让的身体在说“不”。

用了八年的时间,用了几百次的重复,用了几千次的生理反应,他的身体学会了把“周砚白”和“危险”联系在一起。

现在沈让的大脑说“我想试试”,但他的身体说“不,我不想”。

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这是时间留下的痕迹。

沈让缓过来以后,直起身,擦了擦嘴角,看到周砚白坐在原地没有动,忽然笑了。

“你在想什么?”沈让问。

“我在想,”周砚白说,“我们的身体比我们诚实。”

“那你的身体在说什么?”

周砚白想了想,说:“它在说,它好像已经开始习惯你了。”

沈让又笑了。

这一次的笑跟刚才不一样,刚才的笑是苦涩的,现在的笑带着一点不服气的倔强。

“那我也要让它习惯,”沈让说,“我的身体只是需要时间。”

“它花了八年学会讨厌你,那我就花更多的时间让它学会不讨厌你。”

“你确定要花这个时间?”

“我确定。”沈让看着他,眼神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因为我已经体验过了不讨厌你的感觉。”

“我知道那是可能的。”

“我的身体知道那是可能的。”

“它只是在闹脾气,我要给它一点时间冷静。”

周砚白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柔软的东西。

那种感觉从胸口蔓延开来,流到四肢,流到指尖,暖暖的,酥酥的,像整个人泡在温水里。

“那你过来,”周砚白说,“我们再试一次。”

“你不怕我又——”

“不怕。”

沈让看了他两秒,然后站起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亲上去,而是先伸手摸了摸周砚白的脸,指尖从颧骨滑到下巴,动作很慢,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低下头,亲了亲周砚白的额头。

很轻。

很快。

像一个问号。

胃没有反应。

他又亲了亲周砚白的鼻尖。

胃还是没有反应。

他又亲了亲周砚白的嘴唇。

这一次,停留了大概三秒钟。

胃轻轻翻了一下,但不是什么严重的反应,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软软的,痒痒的,像有人用羽毛挠了一下胃壁。

沈让退开,看着周砚白。

“怎么样?”周砚白问。

“有一点不舒服,”沈让诚实地说,“但是……可以忍受。

而且我想继续。”

“那就继续。”

沈让笑了,凑过去,又亲了他一下。

这一次,胃没有反应。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像做实验一样对待这段关系。

沈让甚至开始记录。

他在手机备忘录里开了一个文档,标题叫“实验记录:关于周砚白靠近时我的生理反应”,每天记下靠近的不同方式、不同距离、不同时长,以及对应的身体反应。

周砚白第一次看到这个文档的时候,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是不是有病?”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叫严谨,”沈让面不改色,“你不是一直说我的实验设计有问题吗?这次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完美的实验设计。”

“完美的实验设计应该设对照组。”

“怎么设对照组?我找个别人来亲?”

周砚白的笑容僵住了,然后迅速变成了一种不太好看的脸色。

“你敢。”

沈让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是那种只有失忆期间才出现过的、真正的、明亮的笑。

“周砚白,”沈让说,“你在吃醋。”

“我没有。”

“你有。你的表情跟上次你看到师兄帮我拿东西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那是在看师兄不顺眼。”

“对,因为师兄碰了我。”

周砚白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把沈让连人带手机拽过来,低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你咬我?”沈让吃痛,但没有躲。

“嗯。”

“为什么?”

“因为你的身体现在被我咬了,有没有什么反应?”

沈让认真地感受了一下,然后说:“心跳快了。”

“还有呢?”

“没了。”

“不恶心?”

“不恶心。”

周砚白抬起头,看着沈让,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像小孩子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的光。

“那以后我多咬你。”

“……你有病。”

“你有药?”

沈让看着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那种恶心的、翻涌的感觉,而是另一种更强烈的、更汹涌的、像潮水一样漫上来的感觉。

他想,完了。

他是真的喜欢这个人。

不是失忆期间那种单纯的、天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喜欢。

而是清醒的、理智的、知道这个人有多讨厌、知道这个人跟他吵过多少架、知道这个人让他胃里翻涌了八年——但依然喜欢的那种喜欢。

这可能比失忆更危险。

因为他已经没有任何借口了。

事情发生在某天深夜。

周砚白加完班,习惯性地开车去了沈让家。

他们之间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周砚白有钥匙,可以直接进来,但如果沈让不想见他,会把卧室门关着。

关着的意思就是今天状态不好,身体不太配合,你别进来。

今天卧室门开着。

周砚白换了鞋,走进去,沈让正躺在床上看书,看到他进来,把书放到一边。

“今天怎么样?”周砚白问。

“今天还行,”沈让说,“你的实验做完了?”

“嗯。

数据不太好,明天可能要重做。”

“哪一步出问题了?”

“不知道,可能是病毒表达不够——”

“周砚白,”沈让打断他,“你能不能别一进来就跟我聊实验?”

周砚白愣了一下:“那聊什么?”

沈让看着他,忽然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把人拉低了一些。

“聊我们,”沈让说,“今天我想跟你试试一个东西。”

“试什么?”

沈让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去解周砚白衣领的扣子。

他的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个精细的手术,每一颗扣子都解得很认真。

周砚白的呼吸变了。

(已删718字)

那些乱七八糟的信号,那些互相矛盾的感觉,那些八年累积的“危险”警报,在这一刻全部静音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清晰的、纯粹的、像水一样流动的感觉。

它没有名字,但沈让知道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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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