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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归途

莲花楼同人:尘缘难断

【场景:西域,金鸳盟分舵,次日深夜】

笛飞声策马狂奔了两天一夜,马换了两匹,人没有合眼。到达西域分舵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沙漠的夜风裹着细沙,打在脸上像刀割。分舵的弟子看见盟主突然出现,全都惊得说不出话来,跪了一地。

药魔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拄着拐杖,花白的胡须在风中飘动。他看见笛飞声的脸色,没有问“你怎么来了”,而是转身走进密室,从一只铁箱里取出一卷厚厚的羊皮纸,双手捧到笛飞声面前。

“盟主,这是忘川草母株的全部记录。”药魔的声音苍老而沉稳,“包括当年配解药的过程、失败的原因、以及那粒解药服用后的所有反应。”

笛飞声接过羊皮纸,就地展开,借着烛火一页一页地看。他的目光很快,但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字。药魔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翻到最后一页时,笛飞声的手指停住了。

那上面写着:“解药服用者,金鸳盟弟子赵四,年二十七,中毒三月。服用解药后,毒清,人活,但失去全部记忆。不识字,不识人,不识路,如初生婴儿。三月后,赵四自尽。遗书云:‘我不知道我是谁,活着无趣。’”

笛飞声将羊皮纸合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药魔低声问:“盟主,谁中毒了?”

笛飞声没有回答。他将羊皮卷收入怀中,转身走出了密室。

药魔追到门口,看着笛飞声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中。沙漠的风吹动他花白的胡须,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场景:莲花楼,第三日清晨】

李莲花坐在院中的竹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院门。他今天没有看书,没有整理药材,没有跟方多病说话,就只是坐着,看着院门。

方多病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根葱,择了半天也没有择完。他的目光一直在李莲花身上,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确认他还坐在那里。

苏小慵从灶房端出一碗药,放在李莲花手边,没有说话,转身又回了灶房。她这两天话很少,眼圈一直是红的,但她没有在人前哭过。

石水站在院墙边,面朝村口,手按剑柄。她的耳朵一直竖着,捕捉着官道上的每一个声响。

陆剑池从院外走进来,脚步很快,面色凝重。他走到李莲花面前,低声道:“李兄,村口来了一个人。不是笛盟主,是个女人。”

李莲花放下茶杯,抬起头。

“谁?”

“柳蘅。”

方多病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葱掉在地上。石水的剑出了鞘半寸。苏小慵从灶房探出头来,脸色发白。

李莲花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朝村口走去。

方多病追上来,挡在他前面:“莲花,你不能一个人去见她。”

李莲花看了他一眼,没有停下脚步。

方多病咬了咬牙,跟在他身后。石水和陆剑池一左一右,苏小慵提着药箱跟在最后面。

村口的老槐树下,柳蘅站在那里,依旧是一身白裙,面蒙白纱。晨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像一尊玉雕。她看见李莲花走来,摘下了面纱,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

“李相夷,”她说,“你来了。”

李莲花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你说过十月初十在白沙港见,”他的声音很平淡,“今天才十月初六。”

柳蘅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歉意,不是尴尬,而是一种……试探之后的确认。

“我等不及了。”她说。

方多病厉声道:“你等不及什么?你给莲花的解药到底是真是假?”

柳蘅看了他一眼,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和上次一模一样的玉瓶。她拔开瓶塞,倒出一粒淡绿色的药丸,托在掌心,递到李莲花面前。

“上次那粒,是真的。这粒,也是真的。”她的声音很轻,“但我不会给你。”

方多病的手按上了剑柄:“你——”

“因为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柳蘅看着李莲花,目光里有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做完这件事,我把解药给你,而且告诉你忘川草真正的源头。”

李莲花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道:“什么事?”

柳蘅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信封上没有任何字,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一个“柳”字。她把信递给李莲花。

“把这封信送到一个人手里。”她说,“那个人在扬州,姓柳,名蘅。”

方多病愣住了:“你自己不就是柳蘅?”

柳蘅摇了摇头:“柳蘅不是我。柳蘅是我的姐姐。”

院中一片死寂。

李莲花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火漆,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自称柳蘅的女人。

“你是谁?”他问。

女人的眼睛里有了一瞬的波动,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

“在下柳芷,”她说,“柳蘅的妹妹。忘川楼,不是我们建的。忘川楼,是关押我姐姐的地方。”

方多病的声音发紧:“关押?你姐姐被关在忘川楼里?”

柳芷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三年前,忘川草开始在江湖上出现。我姐姐是药王谷的后人,她知道忘川草的解药配方,所以她被一群神秘人抓走了。那群人逼她配制忘川草的精粹,逼她研究更烈的毒。她不从,他们就把她关起来。”

她看着李莲花,一字一句道:“我找了三年,找到了关她的地方——忘川楼。但我进不去。忘川楼的高手太多,我打不过。所以我需要你。”

李莲花看着手里的信,沉默了很久。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他问。

柳芷从袖中取出第三只玉瓶,举起来,让所有人看见。

“这是忘川草精粹的解药,”她说,“真正的、没有任何副作用的解药。我姐姐在被抓之前配出来的,只有这一瓶。你帮我救出她,这瓶解药就是你的。”

方多病急道:“你上次给的那粒呢?”

柳芷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上次那粒,只能压制毒性一个月。这瓶,能根治。”

李莲花将信收入袖中,抬起头看着柳芷。

“你姐姐被关在忘川楼的什么地方?”

柳芷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岸。

“忘川楼的总舵,”她说,“不在江湖上任何一张地图里。它在——东海的海底。”

所有人都愣住了。

“海底?”方多病脱口而出。

柳芷点了点头:“忘川楼总舵建在东海的一座孤岛下面,岛是假的,上面只有礁石和荒草,真正的楼在水下。入口在岛的北侧,退潮时会露出一个洞口。”

石水沉声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跟踪抓我姐姐的人,跟了两年。”柳芷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亲眼看见他们从那个洞口进去。”

李莲花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笛飞声回来之后,我们去。”

柳芷怔了一下,然后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方多病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李莲花,低声道:“莲花,你信她?”

李莲花将信从袖中取出来,看了看信封上火漆的“柳”字,又收回去。

“信一半。”他说,“但她说的那个地方,值得去看看。”

方多病叹了口气,没有再说。

【场景:莲花楼,当日傍晚】

笛飞声回来了。

他策马冲进村口的时候,夕阳正好落进海面,把整座渔村染成了橙红色。他的披风上沾满了灰尘和沙粒,脸上有风吹出来的裂口,嘴唇干裂出血,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把刀。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进院子,看见李莲花坐在竹椅上喝茶,脚步顿了一下。

“你没事?”他问。

李莲花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没事。你跑得很快。”

笛飞声没有接话,从怀中取出那卷羊皮纸,放在李莲花膝上,然后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他没有喝水,没有吃东西,只是坐着,看着李莲花翻看那卷羊皮纸。

李莲花一页一页地看完,看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声音很轻:“赵四。”

“嗯。”笛飞声说。

“他自尽了。”

“嗯。”

李莲花将羊皮纸合上,放在膝上,看着远处的海面。夕阳在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晃得人眼睛发花。

“我不会自尽。”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笛飞声能听见。

笛飞声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座山。

李莲花把柳芷来的事、忘川楼总舵在海底的事、以及那封信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笛飞声。笛飞声听完,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个字:“去。”

方多病从灶房端出两碗面,放在两个人面前。笛飞声端起碗,低头吃了起来。他吃得不快,但每一口都吃得很干净,像是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一样。

李莲花看着他吃面,端起自己的那碗,也慢慢吃了起来。

【场景:莲花楼外,院中,深夜】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把整座渔村照得像白昼一样。

笛飞声站在院中,面朝大海,手按刀柄。他的披风已经解了,换了一件干净的玄色长衫,脸上的灰尘也洗去了,但那道从眉骨到下颌的旧伤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李莲花从楼里走出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着。

“笛飞声,”他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柳芷的解药是真的,吃了之后,我不会忘记任何事。”

笛飞声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黑暗中的海面上。

“如果她的解药是假的呢?”

李莲花沉默了片刻,道:“那你就把我的尸体送回莲花楼。埋在牵牛花下面。”

笛飞声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垂在身侧。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生了根的松树,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李莲花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就那么站着,望着远处的大海,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