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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终局

莲花楼同人:尘缘难断

【场景:官道,晨雾】

天还没亮透,一行人已经出了东海渔村。

李莲花走在最前面,青衫外面套了一件灰布短褐,腰间悬着那柄缺口短剑。右手的药布换过了,缠得比之前薄了一些,手指能活动了,但还是使不上全力。笛飞声走在他左边,刀在腰间,步伐不紧不慢,目光却始终扫着道路两旁的树林。方多病牵着马走在后面,马背上驮着干粮、水和药箱,苏小慵把能用上的药都塞进去了。纪汉佛和石水走在两侧,剑已出鞘半寸,随时可以拔出来。顾衍和阿七走在最后面,两个人的伤都没好利索,走路时偶尔会皱一下眉,但谁也没有喊停。

官道两旁的杨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入骨的寒意。

“从这儿到南疆,”方多病开口打破沉默,“快马加鞭也要七八天。冬至之前能到吗?”

纪汉佛道:“走官道到扬州,换船走水路进南疆,可以省两天。冬至前能到。”

李莲花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官道尽头隐在晨雾中,看不清楚。但他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是一个藏了三十年的秘密。

【场景:南疆,寒渊阁旧址,冬至前夜】

山道越走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到了后来,连路都看不见了,只有厚厚的落叶和碎石。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朽气息,像是多年没有人踏足过的古墓。

顾衍走在最前面带路,手里举着一盏油灯,灯火在无风的林间纹丝不动。他的脸色在灯光中显得格外苍白,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伤口还在疼,但他咬着牙没有说。

“快到了。”他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更深的黑暗,“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是寒渊阁旧址。”

阿七走到顾衍身边,从他手里接过油灯,举高了一些。灯光照出一片乱石和枯藤,枯藤后面隐约可见一道石门,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寒”字。

“就是这里。”阿七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单孤刀来过这里。他来找他的母亲,没有找到。”

笛飞声拔出刀,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照亮了石门上的刻痕。刻痕很旧,边缘长满了青苔,但那个“寒”字依旧清晰,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进石头里的,带着一股狠厉的劲道。

“进去。”笛飞声说。

顾衍从袖中取出一把铜钥匙,插入石门右侧一个不起眼的孔洞中,用力一转。石门后传来沉重的机括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里面缓缓移动。石门裂开了一条缝,缝隙里透出幽蓝色的光。

方多病握紧了剑:“寒渊阁的人在里面?”

顾衍点头:“每年冬至前后,都会有人来。今年应该也不例外。”

李莲花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十步便嵌着一盏幽蓝色的灯,灯光照出甬道尽头一扇巨大的木门。木门上刻着一朵莲花——刀刃莲花,花心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寒渊阁的标记。

李莲花在那扇木门前停下脚步,伸手推门。

木门缓缓打开,发出低沉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殿,穹顶上嵌着数十盏幽蓝色的灯,将整座石殿照得如同白昼。石殿正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放着一把石椅,石椅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黑得像一口深井。她的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孔。她的头发全白了,从面具的边缘垂下来,垂到腰间,像一匹白色的瀑布。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了千百年的石像。

阿七的手在发抖。油灯在他手中晃动,灯光在石壁上跳来跳去。

“单孤刀的母亲,”他的声音发颤,“寒渊阁阁主。”

石椅上的女人微微动了一下。她抬起右手,慢慢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但眉眼的轮廓依旧可以看出年轻时的风韵。她的眼睛是黑色的,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深渊,与单孤刀的眼睛一模一样。

她看着阿七,看了很久。

“阿七,”她开口了,声音沙哑而苍老,像是枯叶在风中摩擦,“你还活着。”

阿七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握紧了短剑,剑尖直指高台上那个女人。

“你给单孤刀下了毒,”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杀了你自己的儿子。”

女人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不是我儿子,”她说,“他是我欠的债。”

方多病厉声道:“你说什么?”

女人从石椅上站起来,黑色的长袍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一步一步走下高台,走到阿七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阿七浑身僵硬,没有躲开。

“单孤刀的父亲,”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是寒渊阁的对头。我为了拿到他手里的东西,接近他,嫁给他,生下单孤刀。东西到手之后,我就走了。单孤刀是那个人的儿子,不是我儿子。我留着他是为了将来有用,不是为了做母亲。”

她收回手,转过身,看着李莲花。

“你是李相夷,”她说,“单孤刀恨了一辈子的人。”

李莲花看着那双与单孤刀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睛,沉默了片刻。

“单孤刀手里的掌门令,”他开口了,声音平淡,“你没有拿到。你给他下毒,逼他交出来。他不交,你就让他死。”

女人点了点头。

“他死了十年,”她说,“掌门令也失踪了十年。我知道不在你手里,所以我一直在找。”

李莲花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是一块乌木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古体的“云”字。

掌门令。

方多病惊道:“莲花!掌门令怎么在你手里?”

李莲花没有回答。他拿着令牌,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女人,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你要的东西在这里,”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女人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条件?”

“告诉我,”李莲花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单孤刀的父亲,是谁。”

女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声很低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单孤刀的父亲,”她说,“是云隐堂的上一任掌门——李相隐。”

石殿里一片死寂。

李莲花的瞳孔猛地一缩。

笛飞声的手按上了刀柄,但没有拔刀。方多病的剑差点脱手。纪汉佛的脸色白得像纸。石水捂住了嘴。

阿七的短剑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衍靠在石壁上,闭上了眼睛,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李莲花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块令牌,一动不动。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但他的手指在发抖。

女人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单孤刀的父亲,是李相隐。李相隐是你师父,也是你师兄的父亲。单孤刀是你的师兄,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李莲花的手垂了下来,令牌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去捡。

“师父从来没有说过。”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不能说。”女人说,“他收了单孤刀为徒,把他养在身边,却不能认他。因为他是云隐堂的掌门,他不能有一个私生子。所以他只能看着单孤刀长大,看着单孤刀恨他,看着单孤刀离开云隐堂,什么也不能说。”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块令牌。

“单孤刀不知道李相隐是他的父亲。他到死都不知道。”

李莲花蹲下身,将令牌捡起来,握在手中。令牌的棱角硌着他的掌心,有点疼。

“你怎么知道?”他问。

女人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泛黄的纸,折痕很深,像是被反复折叠过很多次。她把信递给李莲花。

李莲花展开信,信上的字迹他认得——是他师父李相隐的字。

“吾儿单孤刀亲启”——

信只有一页,写满了字。李莲花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看到最后一行时,手指停住了。

最后一行写着:“你的母亲,名叫沈寒衣。她是寒渊阁阁主。”

李莲花将信折好,收入袖中,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

“你就是沈寒衣。”他说。

女人点了点头。

“你杀了单孤刀的父亲,又杀了单孤刀,”李莲花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你是为了掌门令。”

“是。”沈寒衣说,“掌门令里有藏宝图,藏宝图指向的东西,能让我得到天下。”

李莲花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将令牌收入袖中,转过身,走回了笛飞声身侧。

“掌门令不会给你。”他说,“藏宝图也不会给你。你的天下,你自己去挣。”

沈寒衣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以为你走得掉?”她的声音沉了下去。

她抬起右手,石殿四周的石壁裂开了数道缝隙,从缝隙中涌出数十个白衣人,面戴白色面具,手持淬毒短刃,将所有人团团围住。

寒渊阁的暗卫,一直藏在石壁之中。

笛飞声的刀出了鞘。

刀光如匹练,在幽蓝色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巨大的半月形弧光,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白衣人震退。金鸳盟的死士从甬道中杀入,与寒渊阁的暗卫缠斗在一起。弯刀与短刃碰撞,迸出一串串火星,在石殿中格外刺眼。

方多病挺剑护在李莲花身前,剑光如匹练,将试图靠近的白衣人一一逼退。纪汉佛和石水双剑合璧,在石殿中杀出一条血路。顾衍和阿七背靠背,短剑与短剑交错,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李莲花站在石殿中央,没有动。

他的目光穿过混战的人群,落在那座高台上的石椅。石椅的扶手上,刻着一行小字。他眯起眼睛,看清了那行字——

“寒渊阁,历代阁主,沈氏。”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沈寒衣站在高台下,黑色的长袍在打斗的劲风中猎猎作响。她没有动,也没有出手。她只是看着李莲花,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李相夷,”她的声音穿透了刀剑交击的嘈杂,清清楚楚地传进他的耳朵,“你不想知道藏宝图指向的东西是什么吗?”

李莲花看着她,没有说话。

“是一本武学秘籍,”沈寒衣说,“云隐堂三百年历代掌门的心血。练成之后,天下无敌。”

李莲花从袖中取出那块令牌,举起来,对着幽蓝色的灯光,看着令牌边缘那圈云纹。

云纹的排列方式,对应着一句话。他早就看懂了。

堂内有鬼。

师父在三十年前就知道,寒渊阁的阁主是沈寒衣。但师父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把这句话刻在令牌上,希望有一天有人能看懂。

李莲花将令牌收入袖中,拔出腰间的短剑。剑刃上有一个小小的缺口,是上次切菜时崩的。他用拇指轻轻摸了摸那个缺口,然后抬起头,看着沈寒衣。

“秘籍的事,”他说,“我师父从来没有提过。”

沈寒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因为师父知道,”李莲花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那本秘籍,根本不值钱。”

沈寒衣的瞳孔猛地一缩。

李莲花从袖中取出那封信——李相隐写给单孤刀的信——展开,念出最后一段:“吾儿,你母亲想要的东西,不在掌门令里。掌门令里的地图,指向的不是宝藏,而是你母亲欠下的血债。为父一生最大的错,就是认识了她。你不要步为父的后尘。”

沈寒衣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骗我。”她的声音发紧,不再是之前那种沙哑的、从容的语调,而是尖锐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的声音。

李莲花将信收回袖中,看着她的眼睛。

“师父骗了你三十年,”他说,“你找了三十年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沈寒衣的身体晃了一下,退后一步,靠在石椅的扶手上。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手指死死地抓着石椅的扶手,指节发白。

“不存在……”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听不懂一样。

阿七从混战中杀出一条血路,冲到沈寒衣面前,短剑直指她的咽喉。

“你杀了单孤刀,”他的眼睛红了,声音在发抖,“你杀了你自己的儿子。”

沈寒衣抬起头,看着阿七。她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冷静和从容,只剩下一种空茫的、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的东西。

“他不是我儿子,”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他是我欠的债。”

阿七的短剑刺了出去。

李莲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七,住手。”

阿七的剑尖停在了沈寒衣咽喉前三寸的地方。

他没有刺下去。

他的手在发抖,剑尖在微微颤动,但他没有刺下去。

李莲花走到阿七身边,轻轻按下了他的剑。

“她不值得你动手。”李莲花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单孤刀也不会希望你动手。”

阿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松开短剑,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寒衣看着跪在面前的阿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刃,刃口淬着幽蓝色的毒液。

“单孤刀死了十年,”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沙哑的、从容的调子,“我等了十年。等来的,是一场空。”

她举起短刃,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笛飞声的刀到了。

刀光一闪,沈寒衣手中的短刃被击飞,钉在了石壁上,嗡嗡作响。

沈寒衣看着笛飞声,嘴角弯了一下。

“你不让我死?”她问。

笛飞声收刀入鞘,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你不配死得这么容易。”

沈寒衣笑了。那笑声很低很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她笑着笑着,嘴角溢出了血。黑色的血。

方多病惊道:“她服毒了!”

苏小慵冲过来,掰开沈寒衣的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没救了,”她的声音在发抖,“她早就服了毒,算好了时间。就算我们不动手,她也活不过今天。”

沈寒衣靠在石椅上,嘴角的血越流越多,黑色的血顺着她的下巴滴在黑色的长袍上,看不见痕迹。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石殿的穹顶,看着那些幽蓝色的灯。

“李相夷,”她的声音已经很弱了,弱到几乎听不见,“你师父……他恨我吗?”

李莲花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不恨。”他说,“他说,他一生最大的错,就是认识了你。”

沈寒衣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苦涩,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就好。”她说。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石殿里安静了。混战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寒渊阁的白衣人见阁主已死,纷纷放下兵刃,跪在了地上。

金鸳盟的死士收刀入鞘,百川院的弟子收剑回鞘。

方多病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纪汉佛靠在石壁上,闭上了眼睛。

石水将剑插入鞘中,双手撑着剑柄,低下了头。

顾衍捂着伤口,慢慢滑坐在石壁边,闭上了眼睛。

阿七跪在地上,肩膀还在颤抖,但已经没有了声音。

李莲花站在沈寒衣的尸体前,手里还握着那柄缺口短剑。他的右手在发抖,抖得很厉害,短剑的剑尖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凌乱的圆圈。

笛飞声走到他身边,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握剑的手。

“够了。”笛飞声说,声音很低。

李莲花的手慢慢不抖了。他将短剑收入鞘中,转过身,看着石殿里的人。

“走吧,”他说,声音很轻,“该回家了。”【场景:莲花楼,冬至后第七日】

李莲花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是苏小慵刚沏的,还冒着热气。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把他苍白的脸色照出了几分血色。

方多病坐在他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画的是寒渊阁石殿的布局图。他已经画了很多天了,说是要写一份完整的卷宗,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记录下来。

笛飞声站在院中,面朝大海,刀在腰间,手搭在刀柄上。他的姿势与几个月前一模一样,但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也许是阳光的缘故。

纪汉佛和石水已经回了百川院。顾衍和阿七还留在莲花楼养伤。阿七的毒苏小慵在想办法解,药魔说有可能,但需要时间。

乔婉娩坐在廊下,手里拿着那本一直没有翻完的书,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她把书合上,放在膝上,看着院中的牵牛花。花已经谢了大半,只剩下几朵晚开的,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苏小慵从灶房端了一碗药出来,放在李莲花手边。

“李大哥,药好了。”

李莲花端起药碗,皱了皱眉,仰头喝了。苏小慵递上一颗枇杷糖,他接过糖塞进嘴里,眉头才舒展开来。

方多病放下树枝,看着李莲花,忽然问:“莲花,你说寒渊阁的事,真的结束了吗?”

李莲花嚼着枇杷糖,含混不清地说:“沈寒衣死了,寒渊阁散了。你说结没结束?”

方多病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心里那根刺,拔出来了吗?”

李莲花嚼糖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树叶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是一只只伸出的手。

“也许拔出来了,”他说,声音很轻,“也许没有。但我不想再去碰它了。”

方多病看着他,看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别碰了。”他说。

笛飞声从院中走回来,在李莲花身边站定。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李莲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喝那杯已经不太热的茶。

阳光从天上落下来,落在莲花楼的屋顶上,落在院中的青石板地上,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这座海边的小楼,在经历了又一场风雨之后,依旧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朵永远不会凋谢的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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