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说出她的特殊身份,衔珠却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过去,踮起脚尖,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嘘——!”

(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俏皮又急切地小声道)“不要说!现在不能说!”

她温热的气息和柔软的掌心让厉劫身体一僵,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担忧地看着她手心上扩散的黑气。

(迅速冷静下来,盯着手心上变化的咒印,若有所思)“还有一种更可能、也更符合常理的解释……她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提前就在这府中,或者在我们身上,设下了某种隐秘的、带有特定触发条件的咒术或陷阱。当我们所有人,在某个特定时间,同时做了某件事,自动生效。”
他用扇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我明白了!贺礼!昨夜是韦府大宴宾客、举办喜事的日子。按照世俗礼数,凡是前来道贺的宾客,无论亲疏远近,都该奉上贺礼,登记在礼单之上。而我们这些人……”
他这么一说,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看向各自空空的双手,以及厅中同样没有摆放任何礼单贺仪的桌案。

“无论是受邀而来的侍鳞宗法师,还是不请自来的‘民间’高手,抑或是……某些另有目的、潜入府中的‘同道’,似乎……都没有按照这人世间的礼数规矩,在昨夜那场名义上的‘喜宴’中,奉上哪怕一份像样的贺礼!”
(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没想到……我们大家,都这么穷啊……”

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但笑着笑着,看到手心上越来越明显的黑气,又垮下脸。
“可是,大家一起因为‘穷’或者‘忘了送礼’,就要被只坏狐狸诅咒,一起手拉手、肩并肩地下地府报道……这也太冤了吧?而且,万一在下面还要继续穷怎么办?连孟婆汤都买不起岂不是要一直失忆?我、我还不想死呢……我还没吃够天下好吃的,还没玩够呢……”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
他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扫过众人腕上皆有的黑气,最终,定格在三个人身上,玉苼惟、罗帷,以及……似乎又醉得迷迷糊糊、对自己腕上变化毫无反应的柳为雪。
这三人腕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印记。

“死咒虽然凶险,但也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了,谁……没有中咒。”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他的话语,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三人身上。

(不再看他们,转而看向身旁的衔珠,低声道)“跟我来。”
衔珠跟着武拾光走出前厅,来到廊下。
武拾光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到庭院中央的开阔处。他停下,目光扫过四周高墙屋宇,神色冷肃。左手捏诀,右手那串深色念珠无风自动,悬浮于他掌心之上,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晕。
一声清越的鸣响,肉眼不可见,但衔珠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无形的,以武拾光为中心急速扩张,瞬息笼罩了整个韦府,屏障的光华一闪即逝。
“咦?”

衔珠好奇地伸手,在面前的空气中挥了挥,没碰到任何实物,却能感觉到一层极淡的阻力。
“这是什么?你在干什么呀?”


“结界。”

(收回念珠,解释)“可防那狐妖再害人。”
“哦——原来是这样!”

(眨眨眼,看向他)“所以,你特意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设结界?”

武拾光转过身,面对着她,看着她清澈中带着疑惑的眼眸,昨夜至今一直萦绕心头的、混乱又强烈的情绪再次翻涌。他抿了抿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开了口:

“不全是,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挠挠头,有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单独说的,但还是点点头)“聊聊?”

“那你要快一点哦。” (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厅门方向)

武拾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厉劫和寄灵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厅门外不远处。厉劫抱着手臂,脸色不善,寄灵则轻摇折扇,眼神里的审视意味同样明显。

“武法师,我会‘好好’盯着你的,休想对小莲花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寄灵“唰”地合上扇子,轻轻敲了敲手心,语气带着点被抢了台词的嗔怪:

“厉劫,你最近话怎么变这么多了?总是抢我该说的话。这种关心小莲花的台词,明明该我来说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