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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晨雾如纱,裹着清冽的寒气漫过苏家大宅的飞檐。
玄色衣袍的身影踏着雾霭缓步走来,衣摆沾着晶莹的露水,每一步都踩得沉稳,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苏昌河立在议事堂门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匕首柄。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籍籍无名的“无名者”,而是能凭一把匕首搅动暗河风云的顶尖杀手,人称“送葬师”。
议事堂内烛火摇曳,映着主位上苏烬灰的脸。他指尖捏着枚刻满繁复纹路的青铜令牌。
见苏昌河推门而入,苏烬灰直接将令牌推到桌案中央,“哐当”一声。
“大家长中了奇毒,病重垂危,怕是撑不了几日了。”苏烬灰的声音低沉。
苏昌河的眸色微沉。
“苏家的人马,暂时归你调动。”苏烬灰的手指叩了叩桌案,“暗河规矩,大家长之位空悬,向来凭实力相争。而眠龙剑,便是这场争斗的唯一凭证,谁能拿到剑,谁就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你顺便,去紫竹园一趟。慕清弦的境界怕是已经超过了逍遥天境,实力强悍。她的态度至关重要,探探她的口风,看她究竟站在哪一边。”
“她?”苏昌河眉梢微挑,“她只会呆在紫竹院内。”
“此一时彼一时。”苏烬灰冷笑一声,“暗河要变天了,没有谁能真的置身事外。你去了便知,她若真无心纷争,为何慕家少主慕白这几日,三番五次往紫竹园跑?”
苏昌河的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攥紧令牌,转身往外走。
暮春的风裹着些微凉意,从半开的窗棂钻进来,吹动了案上摊开的书卷,也拂动了慕清弦腰间垂落的银铃,发出“叮铃”一声轻响。
慕清弦握着狼毫笔,正一笔一画临帖。身侧的苏昌河则捧着碟桂花糕,吃得漫不经心,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她握笔的手。
“大小姐,我得出一趟远门。”苏昌河咽下最后一块糕点,指尖蹭了蹭嘴角的糖霜,“老爷子让我去夺眠龙剑,你这段日子让冉竹陪你睡。”
慕清弦握笔的手顿了顿,狼毫笔尖的墨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
她放下笔,转过椅子看向苏昌河:“我想与你同去。”
“不行。”苏昌河几乎是立刻回绝,语气瞬间沉了下来,“你不能去。”
见慕清弦皱起眉,他才放缓语调:“你只要一动内力就会遭到反噬,轻则呕血晕厥,重则伤及心脉。蛛巢易守难攻,还有十二蛛影和傀大人苏暮雨坐镇,届时难免动手,你去了就是自寻死路。”
慕清弦却没退后半步。她起身绕到他面前,从碟子里捏起一块桂花糕递到他嘴边:“带上我嘛!我尽量不动内力就是了,一定乖乖听你的话。”
苏昌河自然地张嘴接住糕点。
“你向来不爱掺和这些凶险事,这次为什么非去不可?”
“我想亲眼见你当大家长。”
慕清弦眼睛亮亮的,可话音刚落,眼底又有一瞬暗了下去。
见苏昌河仍有迟疑,她又往前凑了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声音也软了下来:“苏昌河,你不在身边,我睡不着,这几日夜里总醒,睡不好。”
“你……”
他还想再说些内力反噬的凶险,却被慕清弦轻轻拉了拉衣袖。
苏昌河叹了口气,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时,终究还是松了口。
“那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能动内力。全程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跑,更不许逞强。若是敢不听话,我就立刻把你送回紫竹园,再也不带你出来。”
慕清弦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她“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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