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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昌河完成暗河任务后,刀锋上的戾气还未完全散去,脚步却没按原路返回紫竹园。像是被无形的引力牵引,他拐了个弯,不自觉地停在了万花楼前。
楼里飘出的丝竹声靡靡婉转,混着浓郁的脂粉香,刺得他眉头紧蹙。
可脑海里偏偏反复闪过前日硬抢慕清弦时,她蹙眉忍痛的模样,那点别扭的愧疚压过了不适,他终究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麻烦通传,找你们楼里最懂情致的那位花魁。”
他拦住迎上来的侍婢,语气生硬得像在对接暗河任务,指尖还下意识攥着刀柄。
进了雅致的厢房,花魁身着艳色罗裙,刚执起酒壶要为他斟酒,就被苏昌河抬手挡住:“不用喝酒,我就问个事。”
他刻意避开对方含情脉脉的目光,喉结动了动,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才别扭地开口:“女子喜欢男子怎么抱?”
花魁端茶的手顿了顿,眼波流转间漾开笑意:“公子是想讨心上人的欢心?这抱法可有讲究,是想温柔些讨她安心,还是霸道些显你心意?”
她说着便要上前半步,指尖似要碰到他的衣袖。
“别碰我。”苏昌河几乎是本能地往后撤了撤,避开她的触碰,眉头皱得更紧,“不用演示,你说就行。”
花魁愣了愣,随即掩唇轻笑:“公子倒是痴情。若想让姑娘安心,抱时需稳稳护好她的腰和膝弯,力道要匀,别让她觉得晃荡;若是想显真心,不妨稍稍低头,让她能自然靠在你肩头,呼吸相闻最是动人。”
苏昌河听得格外认真,指尖在膝头悄悄模拟着托腰、护膝的姿势。
他迅速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起身就往门外走,脚步比来时急了些。
走到门口时,晚风卷走了身上沾染的脂粉香,他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可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问了这种丢人的问题。
夜色裹着清冽的竹香漫进紫竹园时,檐角的铜铃被晚风拂得“叮铃”轻响。
苏昌河刚推开院门,就见慕清弦裹着件月白披风,膝头放着个温着姜茶的食盒,手里还捏着盏没凉透的茶,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回来啦?”
见他进来,慕清弦立刻起身,披风下摆扫过石凳。
苏昌河放轻脚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眼底的青黑和手里温热的茶盏上,喉结动了动。
“你为什么每天晚上,都要等我回来才睡?”
慕清弦低头拨了拨食盒的铜质锁扣,声音里裹着暖意:“因为母亲也是这样等着父亲回来的,只是母亲很少能等到父亲。我比母亲幸运,起码我可以等到你。”
苏昌河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下。
思绪未落,他的手突然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稍稍用力便将她往身前带了带,随即俯身,手臂稳稳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这次的动作与上次的硬抢截然不同。托着她后背的手刻意避开了披风的系带,护着膝弯的手力道刚刚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还没完全消肿的脚踝。
慕清弦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苏昌河,你这抱人的手法倒是长进不少,不像上次那样硬邦邦的,莫不是偷偷学了?”
苏昌河耳尖悄悄泛红,却没否认,只垂眸看着她,眼底映着她含笑的眉眼,脚步稳稳地往屋内走。
“别乱动,小心摔了。”
他说话时,气息轻轻扫过她的发顶。
到了卧房,他轻轻将她放在床上,还顺手帮她掖了掖被角,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睡吧。”
慕清弦看着他耳尖未散的红,看着他刻意放轻的动作,心里悄悄弯起一抹笑。
檐角的铜铃还在晚风里轻响,伴着两人平稳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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