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没人说话。
苏棠开车,两只手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林梦溪坐在副驾驶,脑子里全是那个声音。“来……”轻柔的像哄孩子,但越想越觉得恶心。沈清辞在后座,把长弓放在腿上,闭着眼睛。
车开到一半,苏棠先开口了。

那个声音,你以前听过吗?

没有。第一次。

它在研究所里叫你,说明你进去的时候它就注意到你了。

不是进去的时候。
苏棠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它在我们到之前就注意到她了。那个老头死之前说“她来了”,可能指的就是它。它在等林梦溪。
林梦溪后背发凉。

等我?为什么?

不知道。但你在研究所里听到的声音,我和苏棠都听不到,说明它只对你一个人说话。

那它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它叫的是“来”。

它可能不知道林梦溪的名字,但它能感知到她的存在。原始种的血脉对那种东西有吸引力。
林梦溪攥紧了口袋里的法杖。

那我现在怎么办?它已经盯上我了。

先回去,查清楚它是什么,再想办法。
苏棠踩了一脚油门,车速快起来。
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午两点。沈清辞把长弓靠在玄关,换了鞋,坐到沙发上。林梦溪跟过去,苏棠也进来了,没走。

你回去休息吧。

我没事。

你有任务。

推了。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没再劝。
林梦溪去厨房倒了三杯水,端过来。沈清辞接过杯子,没喝,放在茶几上。

那个东西不是魔物。魔物有实体,它没有。它更像是一种残留的意识,依附在抑制咒上存活。陈远山的磁带里说它只能寄生在魔法少女身上,说明它需要灵力来维持存在。

那它之前在研究所里是靠什么活的?

研究所里有封印阵,那个阵本身就在输送灵力。阵破了,它就出来了。

它为什么要找我?
沈清辞沉默了几秒。

原始种的血脉比普通魔法少女的灵力更纯,对它来说,你是更好的宿主。
林梦溪的手凉了。

更好的宿主?它要寄生在林梦溪身上?

可能。也可能不只是寄生,它需要原始种的力量来完成某件事。陈远山说它在召唤什么人,也许它召唤的就是原始种。

那它为什么不在研究所里直接找我?它明明能跟我说话。

它现在可能还不够强。刚刚逃出来,力量没有恢复,只能发出声音,做不了别的。等它恢复过来,就不只是叫你的名字了。
林梦溪想起那个轻柔的声音,打了个哆嗦。

那怎么阻止它?

找到它,消灭它。它现在没有实体,只能寄生。只要找到它寄生的对象,就能消灭它。

可它寄生在谁身上我们根本不知道。

它刚从研究所逃出来不久,寄生对象应该就在安城附近。让顾教授调一下最近几个月安城及周边地区的异常报告,看有没有魔法少女出现反常行为。

我联系顾教授。
苏棠拿出手机走到阳台打电话。林梦溪和沈清辞坐在客厅里,谁也没说话。
过了几分钟苏棠回来了。

顾教授说她会查,但需要时间。她让我转告你,这几天别单独行动,尤其别靠近城北。

知道了。
苏棠看了看林梦溪,又看了看沈清辞。

你们两个,晚上别分房睡了。万一那个东西半夜来找林梦溪,你在隔壁来不及反应。
林梦溪的脸烫了一下。

不用。

清辞,这不是逞强的时候。
沈清辞看了苏棠一眼,没说话。

我去买点吃的,你们先待着。
她拿了钥匙出门了。
客厅里只剩林梦溪和沈清辞。

苏棠姐说的那个……分房睡的事。

不用。

可她说得对,万一那个东西晚上来了,你来不及。

我睡客厅。
林梦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知道沈清辞不会同意同房,说再多也没用。

那你睡沙发,我睡你房间。
沈清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的房间靠里面,离阳台远,那个东西如果从外面进来,先经过客厅。
沈清辞沉默了几秒。

行。
晚上苏棠买了饭回来,三个人一起吃了。苏棠吃到一半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挂掉之后脸色不太好。

顾教授查到了。上个月安城北边有个小镇,一个C级魔法少女突然失踪了。失踪之前她的队友说她行为很奇怪,半夜一个人往外走,叫都叫不醒。

被寄生了。

顾教授说那个小镇离研究所只有十几公里。

地址发我。

你想干嘛?现在去?天都黑了。

明天一早去。

我跟你一起。

你还有任务。

我说了推了。
沈清辞看着她,叹了口气。

行。
苏棠把地址发到沈清辞手机上,又给顾教授回了一条消息。林梦溪在旁边听着,插不上话。她知道自己等级低,去了也是累赘,但她不想一个人待着。

我也去。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

你留在宿舍。

那个东西找的是我,我留在宿舍更危险。
沈清辞没接话。

你带我去,至少能看着。万一它半夜来找我,你不在旁边,我怎么办。
苏棠在旁边咳了一声。

她说的有道理。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

去了之后你跟在苏棠后面,不许乱跑。

行。
晚上苏棠走了之后,林梦溪把被子抱到沈清辞房间,铺在地上。沈清辞站在门口看着。

你睡床。

不用,我睡地上就行。

地上凉。

有被子。
沈清辞没再坚持,关灯躺下了。
房间很暗,窗帘缝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林梦溪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隔壁没有声音,但这次不是因为隔音好,是因为沈清辞就在几米之外。

沈清辞。

嗯。

你怕吗?

怕什么。

那个东西。
沉默了几秒。

怕也没用。

你总是说这句话。

因为是真的。
林梦溪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床上那一团模糊的影子。

我觉得它不只是想寄生我。它在叫我名字的时候,语气不像是要伤害我,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不管它想干什么,都不能让它得逞。

嗯。
安静了一会儿。

明天去了那个小镇,你小心点。

你也是。
林梦溪闭上眼睛。地板很硬,但她很快就睡着了。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知道沈清辞在旁边,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