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里面有什么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

沈清辞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林梦溪跟在她旁边，手已经松开了——刚才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去握，现在反应过来，耳朵又开始发烫。

但她没后悔。

铁箱子被沈清辞夹在胳膊底下，不大，像个旧年代的文件箱，表面磕得坑坑洼洼。

林梦溪那个老头是谁？

沈清辞以前管理局的研究员。

林梦溪他说的那个项目……

沈清辞回去再说。

林梦溪闭嘴了。她发现沈清辞每次说“回去再说”的时候，意思不是“回去告诉你”，而是“回去也不一定告诉你”。

但她今天不打算让沈清辞糊弄过去。

到宿舍之后沈清辞把铁箱子放在茶几上，没急着打开，先去厨房倒了杯水。

林梦溪你不开吗？

沈清辞累了，明天看。

林梦溪你骗人。

沈清辞端着水杯走过来，看了她一眼。

沈清辞你今天说好几次了。

林梦溪说好几次什么？

沈清辞你骗人。

林梦溪噎了一下。

林梦溪那是因为你老骗我。

沈清辞没接话，坐到沙发上，把铁箱子拉到面前。箱子上有个密码锁，四位数的，她盯着看了几秒，拨了四个数字。

“咔”的一声，开了。

林梦溪凑过去。

林梦溪你怎么知道密码？

沈清辞猜的。

林梦溪猜的？

沈清辞那个老头说的“死了十七个人”，我试了一下十七年。

林梦溪万一不对呢？

沈清辞那就砸开。

林梦溪觉得这才是沈清辞的真实风格，先动脑子，脑子不行就动手。

箱子里面是一沓发黄的纸，还有几卷磁带，那种很老的录音带，林梦溪只在电视里见过。纸上的字是手写的，有些地方被水泡过，字迹糊了。

沈清辞翻了几页，表情没什么变化。

林梦溪上面写的什么？

沈清辞实验记录。

林梦溪什么实验？

沈清辞没回答，把纸放回箱子里，合上盖子。

沈清辞明天再看。

林梦溪你又来。

沈清辞今天真的累了。

林梦溪这才注意到沈清辞的脸色不太好，比平时更白，眼底的青黑更明显了。她想起那个老头说的话——“死了十七个人，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林梦溪沈清辞。

沈清辞嗯。

林梦溪那个老头说抑制咒解除不了，你信吗？

沈清辞沉默了几秒。

沈清辞不知道。

林梦溪你今天说了好几个不知道了。

沈清辞因为很多事情我确实不知道。

林梦溪看着她，突然觉得沈清辞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无所不能。她也会累，也会怕，也会不知道。

林梦溪那你相信什么？

沈清辞想了想。

沈清辞相信明天还要上班。

林梦溪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林梦溪你这算什么答案。

沈清辞实话。

她站起来，把铁箱子放到鞋柜上面。

沈清辞做饭吧，饿了。

林梦溪你不是说教我吗，早上也没教啊，都是你做的。

沈清辞那你做。

林梦溪我做就我做。

三分钟后林梦溪对着锅里的糊鸡蛋沉默了。

沈清辞站在旁边，双手抱胸，表情没有任何意外。

沈清辞倒了吧。

林梦溪不倒，能吃。

沈清辞你自己吃。

林梦溪吃就吃。

林梦溪夹了一块黑乎乎的鸡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逐渐扭曲。沈清辞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递给她。

沈清辞倒了吧。

林梦溪接过牛奶，灌了一大口，含混地说了一句“还行”。

沈清辞没戳穿她，把锅拿去洗了。

晚上林梦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房间很安静，不知道沈清辞睡了没有。

她拿起手机，看到苏棠发来的消息，十几条，最后一条是“你活着没”。

【林梦溪：活着。】

【苏棠：谢天谢地。清辞没杀你？】

【林梦溪：没有，就是瞪了我几眼。】

【苏棠：那还好。东西拿到了吗？】

【林梦溪：拿到了，一个铁箱子，里面有些纸和磁带。】

【苏棠：磁带？什么年代的。】

【林梦溪：很老的，录音带那种。】

【苏棠：你们打算怎么办？】

【林梦溪：不知道。沈清辞说明天再看。】

【苏棠：那就明天再看吧。你也别太着急，她那个病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梦溪：嗯。】

【苏棠：对了，她今天牵你手了？】

林梦溪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

【林梦溪：你怎么知道？？？】

【苏棠：你朋友圈发的。】

林梦溪赶紧打开朋友圈，她刚才躺床上的时候确实发了一条，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月亮的表情包。

但配图是她和沈清辞的影子。路灯下两个人站在一起，影子拉得很长，手牵在一起。

她忘了自己什么时候拍的。可能是回来的路上，鬼使神差按了一下快门。

评论区已经有好几条了。苏棠评论了“哦～”，后面跟了一排意味深长的表情。

林梦溪耳朵又烫了。

她赶紧把朋友圈删了。

但截图已经被苏棠发过来了。

【苏棠：晚了。】

林梦溪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隔壁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小声骂了自己一句。

林梦溪林梦溪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