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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黎祭双亲,山河皆安暖

相思未肯休

清水镇的初夏,风软云闲,院中的枇杷结了满枝金黄,暖风裹着果香与药香,漫过医馆的每一处角落。小夭小腹已微微隆起,孕态温婉,眉眼间尽是将为人母的柔和,相柳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抬手搀扶、轻声叮嘱,满眼都是化不开的温柔。

日子安稳无波,可小夭心底,始终藏着一份绵长的思念,念着远在九黎长眠的父母——赤辰与西陵珩。自她与相柳成婚,得知腹中怀了孩子,便愈发想去父母坟前,亲口告知这份圆满,让他们看看自己如今的安稳,看看那个能护她一生的人。

这日晚饭后,两人坐在庭院纳凉,星光洒在肩头,小夭靠在相柳怀里,指尖轻轻抚着小腹,轻声开口:“相柳,我想去九黎,祭拜爹娘。”

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思念,没有往日的哽咽,只剩平和的期许。这些年,她历经颠沛,终于有了归宿,想带着爱人,带着未出世的孩子,去见一见从未谋面的父母,告慰他们,女儿再也不是孤身一人,往后皆有安稳相伴。

相柳低头,在她发顶印下温柔一吻,毫不犹豫应下:“好,明日我们便启程,我陪你去,一起祭拜岳父岳母,让他们放心。”他懂小夭的心思,自幼缺失父母疼爱,是她心底最深的缺憾,如今能陪她完成心愿,告慰双亲,是他心甘情愿做的事。更何况,赤辰与西陵珩一生大义,历经磨难,守护大荒安宁,他也满心敬重,愿携小夭一同,赴九黎祭奠。

次日天刚亮,两人便收拾妥当出发。相柳特意备了最平稳的马车,车内铺着厚实的绒毯,放好了暖炉、安胎药、干粮与清水,全程亲自驾车,放缓车速,专挑平坦的路走,生怕路途颠簸,累到小夭。小夭坐在车内,靠在软榻上,时不时掀开帘幕,看向外面驾车的相柳,眼底满是暖意。

一路往南,景致渐渐从市井烟火,换成山河壮阔。草木愈发繁茂,山峦连绵起伏,九黎之地,曾是大荒风云汇聚之处,藏着赤辰与西陵珩的热血与深情,如今硝烟散尽,只剩青山绿水,静谧肃穆。

行至第四日,终于抵达九黎深处的清幽山谷。这里山清水秀,云雾轻绕,漫山遍野开着白色的野花,正是西陵珩最爱的模样。两座相依相偎的墓碑,静静立在山谷中央,一碑刻“赤辰之墓”,一碑刻“西陵珩之墓”,没有华丽的雕饰,朴素干净,相伴千年,再也不分离。

小夭被相柳扶着下车,缓步走到墓前,看着那两方青石墓碑,眼眶瞬间泛红,积攒多年的思念,在此刻尽数涌上心头。她从未见过父母的模样,却从长辈的口中,知晓他们的大义与深情,父亲赤辰忠勇赤诚,母亲西陵珩温柔坚韧,为了大荒苍生,舍弃小我,至死相守,而她,却从未在父母膝下承欢,连一杯水酒,都迟了这么多年。

相柳紧紧扶着她,生怕她情绪激动伤了身子,轻声安抚:“别难过,岳父岳母看到你如今幸福,定会欣慰。”他缓缓将带来的祭品一一摆好,清酒、果品、白色绢花,还有小夭亲手绣的素色香包,都是父母生前喜爱的物件。

小夭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缓缓跪在墓前,相柳也陪着她一同跪下,动作郑重。小夭伸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墓碑,声音轻柔,带着满满的思念:“爹,娘,女儿小夭来看你们了。”

“女儿从前颠沛流离,吃了很多苦,也找了很久的归宿,如今,女儿终于找到了。”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相柳,眼底满是温柔,“他叫相柳,是女儿的夫君,他待我极好,护我周全,陪我安稳度日,女儿腹中,还有了我们的孩子,是你们的外孙。”

“女儿现在过得很幸福,有爱人相伴,有小家可依,玱玹哥哥也安好,大荒太平,再无战乱纷争,你们牵挂的一切,都好好的。你们放心,女儿会好好过日子,和相柳一起,把孩子养大,岁岁平安,再也不会受从前的苦。”

相柳看着墓碑,语气沉稳而敬重:“岳父岳母,我是相柳。承蒙小夭倾心,我定会护她一生,护腹中孩儿一世安稳,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绝不负她。往后,我会常带小夭来看你们。”

清风拂过山谷,吹动漫山桃花,轻轻摇曳,似是父母温柔的回应,满是欣慰与释然。小夭靠在相柳肩头,泪水轻轻滑落,却不再是悲伤,而是圆满的泪水。她终于,来到父母身边,诉说自己的幸福,那些年的孤单与漂泊,在此刻,都有了慰藉。

两人在墓前静立许久,陪着长眠的父母,看山间云卷云舒,听清风鸟鸣。相柳始终扶着小夭,为她挡风,为她拭去泪痕,温柔备至。直到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山谷,将两人的身影与墓碑揉在一起,温暖而静谧。

“我们该回去了,别让爹娘担心你和孩子。”相柳轻声说道,扶着小夭缓缓起身。小夭最后看了一眼父母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心中满是不舍,却也彻底释然。

归途之上,小夭靠在相柳怀中,心绪平静而温暖。祭奠了双亲,了却了心底最大的心愿,她知道,父母在九泉之下,定会为她开心。相柳轻轻揽着她,指尖轻抚她的小腹,一路温柔相伴。

九黎的山河,见证了父母的深情,也见证了她与相柳的相守。过往的遗憾已了,未来的日子,有爱人,有孩子,有安稳岁月,便是对父母最好的告慰。

马车缓缓驶离山谷,朝着清水镇的方向前行,星光满天,前路漫漫,皆是安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