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

那天晚上回到宅邸的时候，高泰明正在花园里浇花。月色很好，玫瑰在月光下开得正好，红色的花瓣上沾着细密的水珠，像是一颗颗被揉碎的红宝石。他穿着浅色的家居服，动作从容而自然，浇完一片花圃就去浇下一片。

折愿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明天开始停三天。”

高泰明浇花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感觉到你的仙力在和封印产生纠缠。辛灵姐姐说需要停止共鸣至少三天才能切断纠缠，否则封印可能会通过你反向渗透。”

高泰明放下水壶，转过身来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眉眼映得很清晰。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折愿没有预料到的问题。

“你感觉到纠缠了，是你在检查我的时候感觉到的，还是你在别的时候感觉到的？”

折愿微微眯起眼睛，“有区别吗？”

“有。”高泰明说，“如果是你在检查的时候感觉到的，那就是客观的观测结果。如果是你在别的时候感觉到的，那说明你时刻都在关注我的状态，连我没有使用仙力的时候你都在关注。”

折愿看着他，月光下琥珀金的瞳孔泛着细碎的光泽，眼尾那一抹嫣红在夜色中格外鲜明。

“我时刻都在关注你。”她坦然地承认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高泰明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扩大，“没有。只是确认一下。”

他弯腰拿起水壶，“那就停三天。正好花园里的杂草也该拔了，玫瑰需要修剪，壁炉的烟囱也要清理一下。”

折愿看着他拿着水壶走向下一片花圃的背影，目光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走回屋内。

停止共鸣的第一天，高泰明真的去拔杂草了。他蹲在花园的角落里，把那些长在玫瑰之间的野草一棵一棵地拔出来，动作耐心而细致。琥珀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跑过去用爪子刨他刚拔过的地方，像是在帮忙又像是在捣乱。

折愿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没有喝。阳光很好，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蓝，花园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你以前拔过草吗？”她问。

“没有。”高泰明头也不抬，“但我看过园艺师做过，知道怎么拔才不会把玫瑰的根带出来。”

“那你学得挺快。”

“因为你看着呢。”高泰明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折愿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但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回客厅，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倒进水池里。

第二天，高泰明修剪了玫瑰。他拿着园艺剪站在花丛前，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修剪，动作有些生涩但非常认真。折愿坐在花园的秋千上，膝盖上放着那本《飞鸟集》，但没有在看书，目光时不时地落在高泰明身上。

阳光将他的影子投在草地上，修剪下来的枝条堆在旁边，带着玫瑰花的香气。有邻居经过，隔着栅栏看了一眼，但没有打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