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关雎尔的房间。她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七点半。本来想再睡一会儿，但脑子里已经在想今天要跟安迪学什么了。
昨晚她在网上查了“回归分析”的相关资料，看得云里雾里，什么线性回归、多元回归、相关系数……这些词她连中文都理解不了，更别说英文了。但安迪说要教她，那肯定有办法让她听懂。
她起床洗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白色T恤配卡其色长裤，简单清爽。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还行。
八点半，她正在吃早餐，手机响了。是姚滨发来的消息。
“关关，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来喝杯咖啡？”
关雎尔看着这条消息，有点头疼。她昨天已经委婉地拒绝了，他怎么又约？
“不好意思，今天有安排了。”她回复。
“什么安排？方便说吗？”
关雎尔想了想，回复：“跟邻居约了学习。”
“学习？周末还学习？你也太拼了吧。”
“没办法，工作需要的。”
“那好吧，下次有机会再约。”
关雎尔放下手机，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姚滨为什么对她这么感兴趣，但说实话，她对这个人的感觉一般。不是说不好，而是……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
她想起邱莹莹说起白主管时的样子——眼睛发光，嘴角上扬，整个人都像在发光。她对姚滨没有这种感觉，以后大概也不会有。
吃完早餐，她收拾好碗筷，看了一眼时间——才九点半。离下午两点还有好几个小时。她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把昨天的学习内容复习了一遍。均值、中位数、众数、方差、标准差……她在笔记本上默写了一遍，又做了几道练习题。
十一点，邱莹莹起床了。她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
“关关，你这么早就起了？”
“不早了，都十一点了。”关雎尔合上电脑，“你昨晚几点睡的？”
“不知道，反正很晚。”邱莹莹打了个哈欠，“睡不着，刷手机刷到凌晨。”
“又在看白主管的朋友圈？”
“没有。”邱莹莹摇头，“我把他删了，看不了了。姚滨也不给我看了，他说再看就是折磨自己。”
“姚滨说得对。”关雎尔站起来，“你吃点东西吧，冰箱里有面包和牛奶。”
“不想吃。”邱莹莹瘫在沙发上，“关关，你说我是不是有病？明明知道那个人不好，还是忍不住去想他。”
“不是有病，是还没放下。”关雎尔坐到她旁边，“给自己一点时间，慢慢就好了。”
“要多久？”
“不知道。但总会好的。”
邱莹莹看着她，突然问了一句：“关关，你喜欢过什么人吗？”
关雎尔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
“一次都没有？”
“没有。”关雎尔想了想，“高中的时候有过好感，但那不算喜欢。”
“那你不知道我现在的感受。”邱莹莹叹了口气，“喜欢一个人，就像……就像心里住了一个人，他走到哪儿，你的心就跟到哪儿。他笑，你也笑；他难过，你也难过。他不在的时候，你就觉得空落落的。”
关雎尔听着，心里有点羡慕。虽然邱莹莹现在很痛苦，但她至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而自己呢？二十二年了，连心动的感觉都没有过。
“莹莹，你后悔吗？”她问。
“后悔什么？”
“后悔喜欢他。”
邱莹莹想了想，然后摇头：“不后悔。虽然结果不好，但喜欢他的那段时间，我是真的开心。”
关雎尔看着她，突然觉得邱莹莹比她勇敢。敢爱敢恨，哪怕受伤也不后悔。而她呢？连开始的勇气都没有。
下午两点，关雎尔准时敲响了安迪的门。
这次安迪开门的速度很快，好像一直在等。她还是穿着那件白色家居服，但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看起来更柔和了。
“进来吧。”安迪说。
关雎尔走进去，发现客厅的布置和昨天差不多，但茶几上多了一盘水果——切好的苹果和橙子，摆得整整齐齐。
“安迪姐，你还准备了水果？”关雎尔有点意外。
“早上买的。”安迪说，“吃吧，边吃边学。”
关雎尔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很甜。
安迪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新的PPT：“今天学回归分析。这个概念有点难，但我会尽量讲得简单。”
关雎尔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回归分析，简单来说，就是研究两个或多个变量之间的关系。”安迪指着屏幕上的图表，“比如，广告投入和销售额之间有没有关系？如果有，是什么关系？是广告投入越多，销售额越高？还是到了一定程度，广告投入就没效果了？”
关雎尔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回归分析有很多种，今天只学最简单的线性回归。”安迪继续讲，“线性回归，就是假设两个变量之间的关系是一条直线。比如，你每多投一万块钱广告，销售额就增加十万块钱。这个一万和十万之间的关系，就是线性关系。”
她举了很多例子，有广告和销售额的，有学习时间和考试成绩的，有温度和冰淇淋销量的。每个例子都讲得很清楚，关雎尔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
“我好像明白了。”她说。
“那你试试，用线性回归分析一下你们公司的销售数据。”安迪调出一份数据，“这是你们公司去年每个月的广告投入和销售额，你算一下它们之间的关系。”
关雎尔接过电脑，开始操作。她按照安迪教的方法，先画了一个散点图，然后用Excel的回归分析工具，算出了回归方程。
“r平方是0.85？”她看着结果，有点不敢相信。
“0.85，说明广告投入和销售额之间有很强的正相关关系。”安迪说，“也就是说，你们公司的广告投入对销售额的影响很大。”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增加广告投入，销售额就会一直涨？”
“不一定。”安迪摇头，“回归分析只能告诉你它们之间有关系，但不能告诉你因果关系。也许是因为销售额高了，公司才有钱投更多的广告？也许是别的因素，比如季节、经济环境，同时影响了广告投入和销售额？”
关雎尔恍然大悟：“所以数据只能告诉我们‘是什么’，不能告诉我们‘为什么’。”
“对。”安迪点头，“数据是工具，不是答案。真正的答案，需要你自己去思考。”
关雎尔把这句话记在了笔记本上——“数据是工具，不是答案。”
讲完回归分析，安迪又教了关雎尔几个实用的技巧，比如怎么做数据透视表、怎么用条件格式快速找出异常值、怎么用VLOOKUP函数匹配不同表格的数据。
关雎尔学得很快，每个技巧练习两三遍就掌握了。安迪看着她操作，不时点头。
“你学东西很快。”安迪说，“比我带过的实习生都快。”
关雎尔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是安迪姐教得好。”
“不是我教得好，是你聪明。”安迪站起来，“今天就到这儿吧，你消化一下今天学的内容。”
“好。”关雎尔合上电脑，收拾东西。
她站起来准备走，突然想起一件事：“安迪姐，昨天那个……你朋友，后来怎么样了？”
安迪看了她一眼：“什么怎么样了？”
“就是……”关雎尔不知道该怎么问，“你们聊得好吗？”
安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挺好的。”
关雎尔点点头，没再问。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安迪。安迪站在窗边，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金色的光。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关雎尔觉得，她今天的心情应该不错。
“安迪姐，明天晚上你还教我吗？”关雎尔问。
“明天周一，你不加班？”
“加。但我想学。”
安迪想了想：“周二吧。周二晚上你来，我教你数据分析的进阶内容。”
“好！谢谢安迪姐！”
关雎尔走出2201，心情特别好。她不仅学到了很多知识，还觉得和安迪的关系更近了一步。以前她总觉得安迪高不可攀，现在发现，她其实也是一个普通人，只是比大多数人更努力、更优秀而已。
她回到2202，看到樊胜美正在客厅化妆。
“樊姐，你要出门？”
“嗯，约了朋友吃饭。”樊胜美对着镜子涂口红，“关关，你今天学得怎么样？”
“挺好的，安迪姐教了我很多。”
“安迪这个人，虽然冷了点，但对你是真的好。”樊胜美放下口红，“你知道吗，她以前从来不让别人进她家的。”
关雎尔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曲筱绡之前想进去看看，被她直接拒绝了。”樊胜美转过头看她，“你是第一个进她家的邻居。”
关雎尔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不知道安迪为什么对她特别，但她很珍惜这份特别。
晚上，关雎尔正在房间看书，手机响了。是姚滨打来的语音电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关关，你在干嘛？”姚滨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看书。”
“周末还看书？你也太用功了吧。”
“习惯了。”关雎尔说，“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姚滨笑了，“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关雎尔沉默了几秒。她不太习惯这种直接的表达方式，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姚滨，我觉得我们……”
“你别急着拒绝。”姚滨打断她，“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谈恋爱，没关系，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关雎尔想了想，说：“好，那我们就当朋友。”
“行，朋友就朋友。”姚滨笑了，“那朋友请你吃饭，你总不能拒绝吧？”
关雎尔也笑了：“你这是在套路我？”
“没有，就是想跟你吃顿饭，聊聊天。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可以叫上邱莹莹和樊姐一起。”
关雎尔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还行。不是单独约会，只是朋友聚餐，应该没什么。
“那等我有空的时候吧。”她说。
“好，我等你的消息。”
挂了电话，关雎尔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她不知道姚滨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只是无聊找她消遣。但不管怎样，她都不会轻易动心。
她想起邱莹莹说过的话，“喜欢一个人，就像心里住了一个人。”她的心里，现在还空空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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