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关雎尔提前完成了本周的工作。她把数据预测模型发给林学姐审核，林学姐看完后回复了一句“基本正确，有几个细节周末改一下就行”。她看着这条消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是她转正后独立完成的第一个任务，虽然还有很多不足，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手机震了一下，是安迪发来的消息：“明天下午两点，来我家。”
关雎尔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周末学数据分析的事。她赶紧回复：“好的安迪姐，需要我带什么吗？”
“带脑子就行。”
关雎尔看着这条回复，忍不住笑了。安迪说话还是这么直接，但跟刚认识的时候比，已经温柔很多了。
回到欢乐颂，电梯门一开，她就听到2203传来音乐声。不是派对那种震耳欲聋的噪音，而是舒缓的爵士乐，音量刚好，不会打扰邻居。
她好奇地走过去看了一眼，门开着，曲筱绡正坐在沙发上翻资料，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旁边还有一杯红酒。
“曲筱绡，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关雎尔站在门口问。
曲筱绡抬起头，叹了口气：“别提了，下周一要见品牌方，我得把资料全部背下来。姚滨说对方是意大利人，英语不好，我得用意大利语跟他们沟通。”
“你还会意大利语？”
“现学的。”曲筱绡指了指桌上的教材，“就会几句问候语和商务用语，临时抱佛脚。”
关雎尔看着那堆资料，心里有点佩服。曲筱绡平时看起来不着调，但做起正事来，比谁都拼。
“那你加油，我不打扰你了。”
“等等。”曲筱绡叫住她，“关关，姚滨是不是加你微信了？”
关雎尔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跟我说的。”曲筱绡放下资料，笑嘻嘻地看着她，“他对你挺有好感的，说你看起来温柔文静，是他喜欢的类型。”
关雎尔脸一红：“别瞎说，我们才见过一面。”
“一面就够了。”曲筱绡站起来，走到门口，“姚滨这个人吧，虽然看起来花心，但其实挺靠谱的。你要是对他也有好感，不妨试试。”
“我现在不想谈恋爱。”关雎尔认真地说，“工作还没稳定呢。”
“工作跟谈恋爱又不冲突。”曲筱绡说，“你看安迪姐，那么忙，不也谈恋爱吗？”
关雎尔想起昨晚那个叫魏渭的男人，心里动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安迪姐是安迪姐，我是我。我现在只想把工作做好。”
曲筱绡看着她，耸了耸肩：“行吧，你自己决定。不过姚滨那边，你要是不喜欢就直接说，别吊着人家。”
“我知道。”关雎尔点头。
回到2202，樊胜美和邱莹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邱莹莹手里抱着一个抱枕，眼睛盯着屏幕，但明显心不在焉。
“莹莹，你怎么了？”关雎尔坐到她旁边。
“没事。”邱莹莹说，但眼睛红了。
樊胜美叹了口气：“白主管又发朋友圈了，跟那个红裙子女孩去吃饭了。”
关雎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伸手握住邱莹莹的手，邱莹莹没说话，但把她的手握紧了。
“莹莹，你把他删了吧。”樊胜美说，“眼不见为净。”
“我删了。”邱莹莹说，“但姚滨给我看了，他说是曲筱绡让他查的。”
关雎尔愣了一下。曲筱绡让姚滨查白主管？为什么？
“曲筱绡也是好意。”樊胜美说，“她想让你看清那个人的真面目。”
“我知道。”邱莹莹把脸埋进抱枕里，“但我就是难受。”
关雎尔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有些时候，说什么都没用，陪着就好。
周六下午两点，关雎尔准时敲响了2201的门。
安迪来开门，穿了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进来吧。”安迪侧身让她进去。
关雎尔走进去，发现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电脑和资料。安迪的书桌也被搬到了客厅，上面放着一台大屏幕显示器和几本厚厚的书。
“坐。”安迪指了指沙发，“我先跟你说一下今天要学的内容。”
关雎尔乖乖坐下，拿出笔记本和笔。
安迪坐到她对面，打开电脑，调出一份PPT：“数据分析的基础是统计学，你今天先学几个最常用的概念——均值、中位数、众数、方差、标准差。”
她讲得很清晰，每个概念都举了例子。关雎尔听得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遇到不懂的地方，她就举手提问，安迪会停下来，换一种方式再讲一遍。
“你理解得很快。”安迪讲完一个章节后说，“比我想象的要好。”
“是安迪姐讲得好。”关雎尔不好意思地说。
“不是我讲得好，是你愿意学。”安迪站起来，“休息十分钟，喝点水。”
关雎尔点点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她看了一眼安迪的书架，上面全是英文原版书，有金融的、有管理的、还有几本小说。
“安迪姐，你平时看小说吗？”她好奇地问。
“偶尔看。”安迪说，“但大部分时间看专业书。”
“那你看中文小说吗？”
“不太看。我中文不太好，读写还行，但看小说有点吃力。”
关雎尔想起安迪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心里有点感慨。一个人的成长经历，会决定她成为什么样的人。安迪之所以这么优秀，是因为她付出了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
“安迪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一个人在国外，不孤单吗？”
安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习惯就好了。”
关雎尔看着她的侧脸，觉得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那种孤独不是因为没有朋友，而是因为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
“现在你有我们了。”关雎尔轻声说。
安迪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关雎尔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是感动，又像是别的什么。
“谢谢。”安迪说。
两个字的谢谢，关雎尔却觉得比什么都重。
休息结束后，安迪继续讲课。这次讲的是数据可视化，如何用图表直观地呈现数据。她教关雎尔用Excel做柱状图、折线图、饼图，还教她怎么调整颜色和字体，让图表看起来更专业。
“你做的东西，不仅要准确，还要好看。”安迪说，“领导没时间看你的原始数据，他们只看结论。图表做得清晰漂亮，他们才会对你的能力有信心。”
关雎尔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她以前只注重数据本身，从来没想过呈现方式也很重要。
“我明白了。”她说。
“那你试试，用今天学的东西，把你的预测模型做成图表。”
关雎尔打开电脑，开始做图表。她按照安迪教的方法，把数据整理好，选了一个简洁的模板，调整了颜色和字体。
安迪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操作，不时给出建议：“这个颜色太深了，换个浅一点的。”“这个标题不够清晰，改成‘季度销售额预测’。”“这个图例放在右边，别放在下面。”
关雎尔一一修改，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做出了一份让她自己满意的图表。
“不错。”安迪说，“比我预期的好。”
关雎尔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安迪姐，谢谢你。”
“不客气。”安迪坐回沙发上，“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好。”
关雎尔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安迪。安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迪姐，明天你还教我吗？”关雎尔问。
“你想学什么？”
“你教什么我就学什么。”
安迪想了想：“明天教你怎么做回归分析。”
“好！明天见！”
关雎尔走出2201，心情特别好。她觉得自己今天学到了很多东西，不仅是数据分析的知识，还有一种做事的态度——认真、细致、追求完美。
她回到2202，看到邱莹莹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莹莹，你吃饭了吗？”
“吃了。”邱莹莹说，“关关，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换个城市？”
关雎尔愣住了：“为什么这么想？”
“我觉得我在上海待不下去了。”邱莹莹低下头，“工作不好，感情不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怎么没有说话的人了？”关雎尔坐到她旁边，“我不是人吗？樊姐不是人吗？曲筱绡不是人吗？”
“你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我不想总麻烦你们。”
“不麻烦。”关雎尔认真地说，“莹莹，我们是朋友。朋友就是用来麻烦的。”
邱莹莹抬起头，眼眶红了：“关关……”
“别哭了。”关雎尔递给她纸巾，“你要是真想换城市，我支持你。但你得想清楚，换了城市，问题就能解决吗？”
邱莹莹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能。我自己的问题，换了城市也还是存在。”
“那就别换了。”关雎尔说，“留下来，我们一起努力。”
邱莹莹看着她，眼泪掉了下来，但嘴角却扬了起来。
“关关，你真好。”
“你也不差。”关雎尔笑了笑。
晚上，关雎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安迪说的“习惯就好了”，想起邱莹莹说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想起自己一个人在上海打拼的日子。
她突然觉得，自己其实挺幸运的。
有工作，有朋友，有地方住，还有人愿意教她东西。
虽然没什么钱，也没什么爱情，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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