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就在那双红鞋快要靠近床边时，窗外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车灯，紧接着传来公交车发动机低沉的轰鸣。那声音我再熟悉不过——正是昨夜那辆13路末班车的声响。

我浑身汗毛倒竖，它果然还是来了。房间里的冷风猛地加剧，红鞋停在原地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门外楼道里传来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朝着我家门口靠近。我死死盯着卧室门，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一声，又一声，节奏缓慢又固执，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吓人。我缩在床角不敢出声，可门铃像是有耐心一般，一遍遍响着，不肯停下。与此同时，房间里的红鞋微微一动，鞋尖转向门口，像是在催促我去开门。

我忽然想起老人说过，半夜不管谁敲门都不能开，尤其是知道你在家却不开门的东西，一旦开门，就再也关不上了。可门外的公交车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停在楼下，车灯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把一切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重重的砸门声，震得整面墙都在发抖。那东西已经不耐烦了。我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边是步步紧逼的红鞋，一边是门外不断砸门的未知恐惧，我被堵在房间里，进退无路。

房间里的冷气越来越重，我眼前开始发黑，意识也渐渐模糊。恍惚间，我好像又回到了那辆公交车上，空荡荡的车厢，昏暗的灯光，还有那双永远鲜红的鞋子。耳边不断重复着一句话：上车吧，上车就不用怕了。

我撑着最后一点清醒，用力咬了自己一口，剧痛让我瞬间清醒。我不能上车，一旦上去，就再也回不来了。可看着不断靠近的红鞋和越来越响的砸门声，我心里一片绝望，不知道自己还能撑过这第几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