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难以控制的控制欲 

该争的,还得争

禁忌的藤蔓

纪南州回到别墅时,客厅的灯亮着。纪辛窝在沙发里玩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侧脸被蓝光映得有些冷;纪黎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文件,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在车库发生的一切,他们都一无所知。

“回来了。”纪黎先抬了头,合上文件,语气平淡,“宋先生安顿好了?”

纪南州的脚步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嗯。”他没看纪辛,径直往楼梯走,却被纪辛的声音叫住。

“爸,”纪辛头也没抬,指尖点了点屏幕,“明天赛车场有场测试赛,德国那边的工程师也在,你要不要去看看?”

纪南州的脚步停在楼梯口,背对着他们:“没空,明天要陪临海去看工作室。”

空气安静了两秒。纪黎推了推眼镜,没说话;纪辛嗤笑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往楼上走:“当我没说。”

脚步声消失在二楼,纪黎才看向纪南州的背影,声音轻得像叹息:“爸,你好像……很在意宋先生。”

纪南州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上了楼。

卧室里,纪南州靠在门后,听着楼下纪黎关灯的声音,忽然觉得疲惫。他走到窗边,看着宋临海住的酒店方向,那里的灯亮着,像颗遥远的星。刚才在车库的吻还留在唇上,带着点陌生的熟悉感,却远没有想象中那么汹涌——不像纪辛带着侵略性的灼热,也不像纪黎藏着隐忍的滚烫,宋临海的吻像杯温水,平淡得让他心慌。

第二天纪南州去见宋临海时,纪辛和纪黎在赛车场的休息室碰了头。

“他果然推了城西项目的会。”纪黎把平板递给纪辛,上面是纪南州的行程调整记录,“宋临海的工作室在老城区,离项目工地十万八千里。”

纪辛划着屏幕,看到“陪同宋临海考察工作室”那行字,嘴角勾得讽刺:“老狐狸动真感情了?”

“动没动感情不重要。”纪黎收回平板,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重要的是,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宋临海身上,城西项目的审批漏洞,他没精力查。”

纪辛挑眉:“你真要动那块地?”

“不然呢?”纪黎抬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纪南州把我们当棋子,那我们就给他找个更大的麻烦。宋临海是把好刀,不用白不用。”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份文件,推到纪辛面前:“这是宋临海在国外欠的赌债清单,债主下个月就会来国内找他。到时候……”

“到时候我们‘不小心’让纪南州知道,再‘好心’帮他填坑,顺便把城西项目的漏洞推给宋临海的债主。”纪辛接话,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一石二鸟,既让纪南州欠我们人情,又能把他的注意力从我们俩身上移开。”

纪黎没否认,只是补充:“还要让他觉得,我们俩联手,是为了纪家,为了他。”

纪辛拿起文件,指尖划过宋临海的名字,忽然觉得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他抬眼看向纪黎,眼底没了往日的针锋相对,只剩下合作的默契:“就这么办。不过……”他话锋一转,笑得张扬,“要是最后纪南州真栽在宋临海手里,你可别哭。”

纪黎的脸色沉了沉,随即恢复平静:“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各自转身离开。休息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赛车的轰鸣,也隔绝了那点转瞬即逝的同盟关系——他们都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联手,等解决了宋临海这个“外敌”,该争的,还得争。

而此时的老城区工作室里,纪南州正看着宋临海挂在墙上的画。画上是片海,和当年宋临海走之前送他的那幅很像。

“还是喜欢画海?”纪南州问。

“嗯,习惯了。”宋临海递给他一杯咖啡,笑着说,“当年总跟你说,等攒够钱就去海边买栋房子,现在……好像快实现了。”

纪南州接过咖啡,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忽然想起昨晚纪黎的话——“你好像很在意宋先生”。在意吗?或许吧。在意的是那段被辜负的青春,在意的是那句迟来的告别,在意的是……自己是不是真的老到需要靠回忆取暖了。

“南州,”宋临海忽然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纪南州的身体僵了僵,没回答。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画上的海浪里,像撒了把碎金,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没看到,宋临海藏在他身后的手,悄悄握紧了手机,屏幕上是条未发送的消息,收件人备注是“债主”。

更没看到,工作室对面的咖啡馆里,纪辛举着相机,拍下了两人相拥的画面,发给了纪黎。

一场由初恋回国掀起的风暴,正朝着越来越失控的方向,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