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不甘

清河不净世

孟瑶如今是聂家副使，奉聂明玦之命外出经办仙门事务。

行至街角茶摊旁，秋风卷着茶肆的闲谈声扑面而来。

他本无心驻足，可几句关乎婚事的议论，直直撞入耳中，让他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茶摊围坐着几位世家子弟，言语间皆是近来传得沸沸扬扬的喜事，热闹不已。

孟瑶敛去周身心绪，面上不动声色，缓步上前，对着众人微微躬身，语气谦恭有礼：

孟瑶（金光瑶）“这位公子，冒昧打扰，方才听你们谈及盛家与蓝家的婚事，不知其中详情，可否告知一二？”

众人转头打量他，见他衣着规整、气度温润，又带着几分办差之人的利落，便知是世家麾下当差的，也不避讳，笑着七嘴八舌地开口，语气里满是艳羡：

配角“这事儿早就传遍了，盛家七姑娘与蓝氏定亲了！”

配角“蓝氏双璧一同求娶盛家七姑娘，盛家也已然应下，不日便要筹备婚事了！”

配角“要说盛宗主才是好福气！本以为盛六姑娘嫁入聂家已是风光。如今盛七姑娘直接嫁给仙门最出众的蓝氏双璧。”

配角“那可是世家公子榜的榜一榜二啊！这等荣耀，谁能比得上？盛宗主真是好命啊！”

配角“哎呀！说的就是嘛！我家中妹子听闻此事，还难过了好几日呢！”

话语声声入耳，孟瑶周身的温和瞬间僵住，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整个人怔怔地定在原地。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擦过他的鞋边，他却浑然不觉。

耳边只剩“盛七姑娘”“蓝氏双璧”“定亲”几个字眼，反复回荡，震得他心神俱裂。

他垂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尖深陷掌心，心底骤然翻涌的错愕。

良久，才哑着嗓子，近乎喃喃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

孟瑶（金光瑶）“分明是蓝氏双璧好命，能娶到昭兰小姐。”

这话让众人一愣，随即打趣道：

配角“你这人倒是有意思，难不成是盛家的人？这般护着你们家小姐。”

孟瑶再无半分听下去的心思，勉强敛住心神，对着众人微微颔首道别，转身便迈步离去。

往日里干练沉稳的脚步，此刻变得虚浮凌乱。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明明暖意浅浅，却照不进他心底骤起的寒凉。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铺满落叶的街道上。

秋风拂过，卷起满地碎叶，沙沙作响，更添几分落寞。

身为聂家副使，他一路隐忍勤勉，靠着百般周全才在聂家博得一席之地。

可终究改变不了卑微的出身，在那些清贵世家面前，始终抬不起头。

他从不敢奢望高攀昭兰小姐。

那般通透聪慧、自有风骨的女子，是他身处泥泞之中，不敢轻易触碰的光。

早前见聂怀桑与她往来亲近，他虽心有涩意，却也看得清。

昭兰小姐待怀桑，只是挚友，无半分儿女情长，心底那点不该有的心思，便一直死死压着。

可他万万没料到，与她定亲的，竟是蓝氏双璧。

那是云端之上的人，出身仙门世家的蓝氏，芝兰玉树，清贵无双，拥有他穷尽一生都求不来的家世与荣光。

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登门求亲，可以名正言顺地护她周全，给她世人皆羡的尊荣。

这些，都是如今身为聂家副使、出身卑微的他，永远给不了的。

自卑与不甘在心底疯狂纠缠，他望着远方萧瑟的秋景。

眼底褪去了所有温和，只剩下深沉的晦暗与隐忍的偏执。

他们竟说是昭兰小姐高攀了蓝氏！

哼！

愚昧无知之辈！

便是蓝氏双璧，也配不上她的好。

凭什么出身优越者便可轻易得偿所愿，而他只能在尘埃里，仰望那束光，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心底的阴暗悄然滋生，他攥紧双拳，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暗流。

失魂落魄地走进秋日的光影里，身影被拉长，满是孤寂与不甘，那份得不到的执念，就此在心底深深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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