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与黑气轰然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席卷而过,齐人高的荒草瞬间被碾成齑粉,断砖残瓦四下飞溅。
沈清和死死护着林晚星,后背硬生生承受住气浪冲击,清光屏障剧烈震颤,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喉间一股腥甜涌上,他咬牙咽下,掌心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屏障,眼底灵视之光亮得刺眼,死死盯着废墟中心那道愈发浓郁的黑柱。
那股自地底翻涌而出的邪气,远比黑影身上的气息更暴戾、更古老,带着焚尽一切的毁灭欲,仅仅是溢出的余威,就让两人浑身血脉滞涩,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黑柱之中,隐约有庞然大物缓缓蠕动,模糊的轮廓扭曲狰狞,每动一下,地面就剧烈震颤一次,龟裂的缝隙不断扩大,仿佛整片废墟都要坠入地底深渊。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林晚星靠在沈清和怀里,脸色惨白如纸,桃木梳的暖光被邪气压制得黯淡微弱,仅能护住两人方寸之地,她能清晰感觉到,那黑柱里的存在,正用冰冷恶毒的视线,死死锁定着他们。
黑影踉跄着站在一旁,兜帽早已在气浪中滑落,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半边脸颊皮肉扭曲,眼窝深陷,灰光眼眸死死盯着黑柱,神情既疯狂又快意,嘴角咧出狰狞的笑:“什么东西?这可是沈砚当年拼尽修为,都没能彻底消灭的存在,是你们沈家,一辈子都甩不掉的罪孽!”
“爷爷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你和这邪物,又是什么关系?”沈清和沉声发问,灵力运转到极致,屏障上的裂痕缓缓愈合,他能察觉到,这地底邪物的气息,与黑影身上的邪气同源,却又更胜数倍,显然两者本为一体,或是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关系?”黑影忽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又悲凉,带着蚀骨的恨意,“我本是修行千年的灵修,潜心隐居在此,炼化本命魂器,沈砚贪图我的魂器,又忌惮我修为高深,便假意与我论道,背地里布下镇阴阵,一把大火烧了我的居所,将我魂器打碎,修为尽废,把我的残魂与这地脉阴邪之力糅合,镇压在此三十年!”
“他满口正道大义,背地里却做着强取豪夺的勾当,还拉着你那愚忠的父母,一起掩盖真相,把这里伪装成意外失火的废墟,可笑世人都赞他沈砚是玄门高人,殊不知他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林晚星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沈清和。她从未想过,三十年前的大火,背后竟藏着这样的秘辛,沈砚在她印象里一直是温和高深的长者,怎么会做出这般事。
沈清和眉头紧锁,眼神沉冷,他绝不相信爷爷会是这般卑劣之人,其中定然另有隐情:“你满口胡言,爷爷一生清正,绝不会无故残害同道,抢夺宝物,定是你作恶多端,爷爷才会出手镇压!”
“作恶多端?”黑影眼中恨意翻涌,抬手指向黑柱,“我不过是想借地脉阴气修炼,从未害过一人,倒是他沈砚,为了那本破镇铺古籍,为了守住所谓的玄门秘密,不惜赶尽杀绝!如今我唤醒被他打散的魂器本源,融合地脉阴邪,就是要让他沈家后人,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黑影猛地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弹入黑柱之中。
精血入柱,黑柱瞬间沸腾,邪气暴涨十倍,原本模糊的轮廓骤然清晰,竟是一只由无数亡魂与阴邪凝聚而成的巨爪,带着焚山煮海的气势,朝着两人狠狠抓来。巨爪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重新激活的镇阴阵金光,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青石板应声炸裂,符文彻底消散。
沈清和眼神一厉,知道此刻已无退路,他猛地将林晚星推开,沉声道:“晚星,拿着桃木梳,退到铁丝网外,无论发生什么都别过来!”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林晚星死死攥着桃木梳,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衣袖,眼神坚定,“我们是一起进来的,我绝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沈清和语气急切,巨爪已然逼近,刺骨的寒意浸透骨髓,“它的目标是我,是镇铺古籍,你留在这里只会有危险,听话,快出去!”
就在两人争执之际,巨爪已然压顶,浓郁的阴气将两人彻底包裹,亡魂的哀嚎声、烈火的噼啪声、当年废墟里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恐怖的幻音,直钻脑海,妄图瓦解两人的心神。
沈清和只觉头痛欲裂,眼前闪过无数惨烈画面:冲天火光、倒塌的楼阁、浑身是火的人在哀嚎、沈砚手持法器,面色凝重地布下阵法……那些画面碎片,正是三十年前大火的场景。
“我看到了……我看到当年的大火了!”沈清和惊呼出声,桃木梳骤然爆发出耀眼的暖光,竟硬生生冲破阴气幻音,将那些惨烈画面驱散,“爷爷他……他不是在烧你的居所,他是在灭邪火!是这地脉阴邪先失控,你被邪气侵染,失去心智,爷爷才出手的!”
黑影闻言,身形一僵,眼底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被恨意覆盖:“你胡说!是他骗我,是他害我!”
趁黑影分神之际,沈清和猛地催动全身灵力,掌心清光凝聚成一柄光刃,纵身跃起,朝着巨爪根部斩去。光刃与邪气相撞,迸发出刺眼光芒,巨爪动作一顿,黑柱剧烈晃动。
可邪物力量太过强悍,光刃转瞬便被黑气吞噬,沈清和被邪气震飞,重重摔在断砖堆上,嘴角溢出鲜血,灵力瞬间紊乱。
“清和!”林晚星惊呼着奔过去,想要扶起他,却被一股邪气拦住去路。
黑柱之中,那庞然大物彻底苏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片老城区都为之震颤,远处的街巷里,行人惊慌逃窜,谁也不知道,这片废弃多年的废墟里,正上演着一场关乎生死的玄门对决。
黑影缓步走到黑柱旁,抬手抚上冰冷的邪气,声音阴狠:“沈清和,交出镇铺古籍,我或许能留她一条全尸,否则,今日你们两人,都要给这三十年的亡魂陪葬!”
沈清和撑着断砖,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迹,眼神依旧坚定,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本古朴厚重、封皮泛黄的镇铺古籍,古籍在邪气笼罩下,微微发烫,隐隐透出一丝玄奥的金光。
他看向黑影,又看向地底苏醒的邪物,终于明白,所有的恩怨、所有的秘密,都系于这本古籍之上。今日,要么彻底镇压邪祟,要么,便与这废墟一同埋葬。
“想要古籍,就凭本事来拿。”
沈清和握紧古籍,灵视全开,周身清光再度暴涨,即便身受重伤,也没有半分退缩。林晚星站在他身侧,桃木梳高举,暖光与清光相融,两人并肩而立,直面着来自深渊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