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番外

军校那扇厚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为过去四年画上了一个决绝的句号。

张桂源站在熟悉的街道口，身上穿着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如松。四年的全封闭训练磨去了他少年的稚气，棱角分明的脸庞多了几分军人特有的冷硬与坚毅，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得能映出心底翻涌的情绪。他抬手看了看腕间早已不再精准的手表，指针指向了下午三点，正是他记忆中张函瑞放学回家的时间。

脚步下意识地迈向那个熟悉的小区，皂角香的信息素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带着军人特有的凛冽与压迫感，却又在靠近那栋熟悉的单元楼时，悄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靠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目光紧紧锁定着单元楼的大门。心脏擂鼓般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在诉说着四年来的思念与愧疚。

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张函瑞背着书包，慢悠悠地从楼道里走出来。他比四年前长高了一些，身形依旧清瘦，穿着干净的校服，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整个人像一朵被精心呵护的蓝风铃，干净又纯粹。

只是，那双曾经总是亮晶晶、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张桂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清楚地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是四年前他亲手造成的满目疮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间的腥甜，迈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函瑞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当看到那个穿着军装、气质冷峻的男人时，瞳孔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那片死水般的平静。他甚至连一丝惊讶的表情都没有，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这种无视，比任何指责都更让张桂源心慌。

“张函瑞。”

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四年风霜的沉淀。

张函瑞终于抬了抬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有事？”

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这两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刺穿了张桂源所有的伪装与侥幸。

他一步步走近，强大的信息素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我回来了。”

“嗯。”张函瑞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移开，看向远处，仿佛在等他说完这句废话。

“我是来……”张桂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找你。”

“找我做什么？”张函瑞终于正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疏离的探究，“张桂源，我们四年没联系了，你现在回来，是觉得我还在原地等你吗？”

一句话，让张桂源瞬间失语。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道歉，想要诉说这四年来的思念与愧疚，可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知道，任何解释在当初的绝情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张函瑞，就被对方侧身躲开了。

这个动作，轻巧又决绝。

张桂源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冰凉。

他看着张函瑞那张依旧好看，却再也不属于自己的脸，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四年的亏欠、思念、悔恨，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将他淹没。

“张函瑞，”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目光紧紧锁住对方，“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这四年，我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想你。”

他向前一步，再次逼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执着，“我回来，是想弥补你。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张函瑞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张桂源，你知道吗？我等你的时候，每天都在想，你会不会突然出现。”

他顿了顿，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像是自嘲，又像是释然：“可现在你出现了，我才发现，我好像，等不动了。”

说完，他绕过张桂源，径直向前走去。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决绝离去，一个狼狈追赶。

张桂源没有放弃，他快步跟上，一步不离，像是一场势在必得的单向奔赴。

“我等得起。”他的声音在少年身后响起，带着军人的坚定与孤注一掷，“你等了我四年，这一辈子，换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