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湖心惊变，舍身相护

宫宴散场，暮色渐浓，御花园的湖畔晚风微凉，吹得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你跟在澹台烬身后，两人一路沉默，方才桃林里的争执像一根刺，横在彼此之间，拔不掉，也绕不开。他始终绷着一张脸，周身气压低沉，不曾回头看你一眼，满心都是叶冰裳那句温柔的叮嘱，还有那只被你拦下的暖玉镯。

你看着他孤傲的背影，心口闷得发慌，却也清楚，这便是命中注定的轨迹，一分一毫都难以更改。

没走多远，便看见不远处的湖边围了不少人，叶冰裳正站在岸边，与几位贵女说话，她身姿温婉，眉眼含笑，一言一行都恰到好处，引得周遭公子哥频频侧目，六皇子萧凛也站在不远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满是温柔。

澹台烬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住，目光直直地望向叶冰裳，眼底的阴鸷淡了几分，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

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一紧，预感有事情要发生。

果然，不过片刻，岸边不知是谁推搡了一下，人群一阵慌乱，叶冰裳脚下一滑，惊呼一声，直直朝着冰冷的湖水中坠去。

“冰裳姑娘！”

“有人落水了！”

周遭瞬间响起一片惊呼，萧凛脸色骤变，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湖中，朝着叶冰裳落水的方向游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澹台烬想也没想，甩开身旁你的手，身形一跃，也跟着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湖水里。

湖水寒意彻骨，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可他全然不顾，眼里只有那个在水中挣扎的纤细身影。叶冰裳是这世间，唯一一个给过他温柔善意的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他奋力朝着叶冰裳游去，动作急切而笨拙，在她快要沉入水底的那一刻，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岸边带。

萧凛也及时赶到，两人合力，将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叶冰裳救上了岸。

叶冰裳呛了不少水，脸色苍白如纸，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显得楚楚可怜。她靠在萧凛怀里，眼眶泛红，怯生生地看向一旁同样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的澹台烬，声音软糯又带着感激：

她的语气里满是依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全然是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

澹台烬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脏猛地一跳，方才湖水的寒冷仿佛都消散了大半。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神紧紧黏在叶冰裳身上，满是关切。

自始至终，他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你。

你站在岸边，看着眼前这一幕，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手脚冰凉，比掉进湖里的澹台烬还要冷。

一模一样。

和前世一模一样。

湖心惊变，他义无反顾跳下水，救的从来都是叶冰裳；他的所有目光，所有在意，全都给了那个擅长伪装温柔的女子。而你，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只是站在岸边，看着他为别人奋不顾身，看着他将你彻底抛在脑后。

冷风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你心口的万分之一疼。

你看着他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满眼都是叶冰裳；看着他明明自己狼狈不堪，却还在担忧地看着被萧凛护在怀里的女子，看着他因为她的一句感谢，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前世的绝望与心痛，再次席卷而来，压得你喘不过气。

直到萧凛让人护送叶冰裳回去休息，叶冰裳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向澹台烬，再次柔声道谢，那眼神里的暧昧与拉扯，看得清清楚楚。

人渐渐散去，岸边只剩下你和澹台烬。

他终于回过神，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衫，又想起方才你在岸边的冷眼旁观，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你的眼神里满是冷漠与不满。

他的声音又冷又哑，带着浓浓的质问，还有一丝被忽视的恼怒。

你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笑，眼眶却控制不住地泛红：

澹台烬理直气壮，在他心里，叶冰裳的温柔善良，早已根深蒂固，

尖酸刻薄？

这四个字，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你的心脏💔

你为了他逆天重生，为了他避开前世的苦难，步步为营，处处提防，可在他眼里，你却只是一个针对他心上之人、尖酸刻薄的恶人。

你轻笑一声，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澹台烬厉声打断你，眼神里满是不耐与厌恶，

他从未对你发过这么大的火，也从未用如此冰冷厌恶的眼神看着你。

在他心里，你此刻的阻拦与劝说，全都是因为嫉妒，全都是因为你容不下叶冰裳。

他看着你落泪的模样，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满心的烦躁，转身便要离开，不想再与你多说一句。

他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彻骨的话，消散在晚风中：

说完，他便大步离开，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夜色渐深，湖畔只剩下你一个人，冷风呼啸，吹乱了你的发丝，也吹凉了你滚烫的心。

你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缓缓蹲下身子，将自己紧紧抱住。

宿命的齿轮，终究还是按照原本的轨迹，无情地转动着。

他爱上了虚假的光，误解了真心待他的人，前世的苦难与纠葛，正在一点点重演。

而你，依旧是那个被留在原地，满心疮痍，却依旧不得不继续走下去的人。

你知道，这只是开始，往后还有更多的误解、更多的伤害、更多的身不由己。可你依旧不能放弃，哪怕他不信你，不爱你，哪怕他一次次将你推远，你也要守到最后，守到他看清一切的那一天。

湖面波光粼粼，映着天边残月，也映着你孤单的身影，满心皆是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