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凌被妖力死死钉在宗主宝座之上,浑身经脉如同被万千冰针穿刺,一动也不能动。
白玉雕成的宗主座本是金鳞台最尊贵的位置,此刻却成了困住他的囚笼。妖力顺着座椅纹路缠上他四肢百骸,勒得他骨骼生疼,连偏头、眨眼都变得艰难,只能被迫睁着眼,直面眼前这场人间炼狱。
晨光照不进血色弥漫的广场,金鳞台的白玉阶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顺着台阶一层层往下淌,在地面积成小小的血洼,倒映着断壁残垣与横倒的尸身。碎裂的金星雪浪袍布料散落一地,往日里意气风发的金氏弟子,此刻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全无。
晨光照不进血色弥漫的广场,金鳞台的白玉阶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顺着台阶一层层往下淌,在地面积成小小的血洼,倒映着断壁残垣与横倒的尸身。碎裂的金星雪浪袍布料散落一地,往日里意气风发的金氏弟子,此刻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全无。
操控着蓝思追身躯的八尾血狐,在人群之中肆意屠戮。赤红的狐尾张狂舒展,每一次横扫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妖力,弟子们祭出的灵力屏障一碰即碎,惨叫声接连不断地撞进金凌耳中。
他眼睁睁看着与自己一同修行过的同门师弟,被狐尾狠狠抽中胸膛,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石柱上溅起一大片血花,身体软软垂下,再也没有动弹。
他眼睁睁看着须发皆白的三长老,为了护住身后年幼的子弟,拼尽毕生金丹之力祭出防御法阵,却被血狐一爪撕裂法阵,利爪径直穿透了老者的心口。长老浑浊的眼睛死死望着高座上的他,嘴唇颤抖,似在唤他“小宗主”,最终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鲜血溅上高台,落在金凌的衣袂之上,温热黏腻,刺得他双目通红。
那是他的族人,是金鳞台的子弟,是同他身体里流着一样血的人啊!
而亲手屠戮他们的,竟是他不顾一切从云深不知处带回来的,为了自己才变成这样的蓝思追。
巨大的悔恨与痛苦几乎要将他撕裂。他以为自己是救人,是护着思追不被蓝家阵法抽干灵力、不被废去金丹,却不料亲手把一头嗜血凶兽引回了家门。八尾血狐的恨意与暴戾借着思追的身躯倾泻而出,金氏百年基业,竟在他这一任宗主手上,沦为人间炼狱。
“思追……”
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低唤,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眶滚烫,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衣襟上,与血迹混在一起。
他想唤醒被压制的那抹神魂,想让那个温润温和的少年回来,可回应他的,只有血狐冰冷戏谑的笑声。
“喊吧,尽情喊。他听不见的。”
血狐操控着蓝思追转过身,抬袖擦去唇角沾染的血迹,那双猩红的眼直直望向高座上的他,充满恶意,“这些人,都是因你而死。若不是你一意孤行把我带回金鳞台,他们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利爪再挥,又一名弟子倒在血泊之中。
金凌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开一块,痛得他几乎窒息。他拼命挣扎,肩膀在座椅上磨出血痕,可妖力束缚纹丝不动。他如同被钉在献祭柱上的祭品,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人惨死,什么也做不了。
看着眼前造成的一切痛苦面容,与之前画里手持岁华杀了父亲母亲的人影重合。
就在他近乎绝望、心神濒临崩溃之际,一道凌厉金光骤然冲破殿门,从密室方向疾驰而来——
是岁华。
陪伴他多年的佩剑,似是感受到主人极致的痛苦与召唤,挣脱了束缚,破空而至,径直朝着高座上的金凌飞射而来。
剑光一闪,岁华没有伤他分毫,而是径直穿透了他的身躯。
刹那间,金色灵力与禁锢妖力轰然相撞,束缚在他身上的妖力锁链寸寸崩裂,化作点点黑雾消散。
“砰——”
禁锢一松,金凌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踉跄几步,胸口一阵翻涌,呕出一口鲜血。连日的压抑、目睹族人惨死的刺激、被妖力折磨的痛楚,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他脑中一片混乱,整个人处于一种近乎癫狂的崩溃边缘。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恨谁,该救谁,该如何收场。
只凭着一股本能,纵身跃下高台,挡在了八尾血狐面前。
血狐见他冲来,竟真的停了手,没有半分躲闪,任由金凌握着岁华,将剑尖抵在了蓝思追的脖颈之上。
锋利的剑尖刺破一层薄皮,细细血珠缓缓渗出。
八尾血狐勾起唇角,用着蓝思追的脸,露出一抹极尽挑衅的笑,猩红的眼底满是疯狂与恶意:
“动手啊,金凌。”
“一剑刺下去,妖魂灭,他也死。金鳞台的仇,报了;你心尖上的人,也没了。”
“怎么不动手?舍不得了?刚才看着族人一个个死在他手上的时候,你不是很痛吗?”
它故意往前微微一送,让剑尖更深一分,刺激着他。
周围幸存的金氏族人见状,纷纷提着兵器围了上来,将一人一狐团团围住。
众人脸上满是悲愤、恐惧与决绝,目光齐刷刷落在金凌身上,等着他们的小宗主,下达最后的决断。
剑尖微微颤抖。
金凌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像是被放在火上反复灼烧。
杀,则亲手毁了蓝思追。
不杀,金鳞台残存的族人,便会被血狐屠戮殆尽。